站在殿前回廊下,他看着她,低声道:“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沈青云回到殿内,挥退侍女独自走到露台上。
诸神殿宇的神光在群山间闪烁。
她调出系统界面。
深渊,塔尔塔罗斯的神殿。
永恒的死寂与黑暗是这里唯一的法则。
塔尔塔罗斯的意志在这片虚无中缓缓流淌。
大多数时候,祂只是冷漠的注视着一切。
那些发生在上面的闹剧,对祂而言十分无趣且渺小。
祂偶尔会伸出一根手指,干预命运,看既定的轨迹因祂的恶趣味而发生偏转,这算是漫长虚无中为数不多的消遣。
不过这一次,事情的发展超出了祂预期的轨道,也超出了祂容忍的底线。
索提瑞娜。
这个名字打破了塔尔塔罗斯近乎永恒的寂静,引起了祂持续不断的关注。
最初的关注源于一丝微小的冒犯。
一个血脉平平,神力低微的海洋宁芙,竟然敢拂逆深渊的邀请,甚至让祂派去的四个信使无功而返。
这在塔尔塔罗斯漫长的生命里虽不多见,也绝非没有先例,不过祂会让冒犯者彻底消失在世界上,连成为深渊尘埃的资格都没有。
塔尔塔罗斯起初也是这么打算的。
给个教训,除掉这个不听话的神,事情就该结束了,阿斯提斯虽然粗鄙残暴,但做这种清理工作向来干净利落。
意外接踵而至。
阿斯提斯失败了,败的莫名其妙,被一个突然出现,力量路数古怪的女神用粗暴的方式打烂。
失利让塔尔塔罗斯感到了被冒犯的恼怒,但也仅此而已。
弱者再强,依旧是弱者。
祂开始认真审视这个叫索提瑞娜的小神,以及她身边突然多出的实力不明的帮手。
祂怀疑这是否是其他原始神在试探深渊的底线。
于是,祂派出了墨诺斯,不仅是为了清理,更是为了试探。
结果,试探出了更让祂意外的答案,索提瑞娜背后并没有其他原始神明明确支持的痕迹。
至少,墨诺斯被俘前传回的破碎信息里没有感知到原始神的直接神力标记。
更让塔尔塔罗斯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卡俄斯居然在注视。
混沌本身,创世之源,一切的开端与终结。
那位存在自完成创世伟业后,便彻底融入了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陷入了永恒的沉眠。
后世诸神为了权柄信仰打的天崩地裂,城邦化为焦土,无数生灵哀嚎湮灭,至高的视线也从未为此偏移过一瞬。
可就在塔尔塔罗斯对索提瑞娜投以更多关注,甚至隐隐动了亲自出手抹除这个变数的念头时,祂极其隐晦的感知到了那道目光的一瞥。
纯粹的看见。
可这一看见,便足以让塔尔塔罗斯的动作瞬间停滞。
卡俄斯看见了索提瑞娜。
为什么?
这个疑问,深深扎进了塔尔塔罗斯的意志核心。
祂开始疯狂的回溯与索提瑞娜相关的一切信息。
从她作为欧律诺墨之女诞生,到她突然在特洛伊显现神迹驱逐阿尔科斯,庇护凡人城邦,与宙斯产生若有若无的关联。
再到神山决战中悍然出手,联合那位神秘的西王母,以海洋神系代言人的身份协助宙斯封印克洛诺斯,最终登临奥林匹斯主神之位……
一桩桩,一件件,在塔尔塔罗斯的意志中闪过。
祂看不明白。
这位古老而强大的原始深渊之神,第一次感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困惑。
索提瑞娜所做的一切,在塔尔塔罗斯看来简直荒唐可笑,不可理喻。
耗费宝贵的神力去为凡人挖掘水渠?
教导那些弱者如何更有效率的耕种?
建立可笑的律法和秩序来约束他们本就短暂卑微的一生?
为了庇护这些弱者,不惜与同阶神明,乃至与深渊为敌?
这有什么意义?
神明的本质是力量,是权柄,是永恒的自我与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