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闭目竭力催动神力的少年神祇,心脏蓦然一滞。
悸动感笼罩,让他险些失控。
他睁开了双眼,湛蓝色的眼眸中疲惫与偏执被茫然和惊疑取代,周身的神力缓缓隐没。
怎么回事。
宙斯低语,眉头紧紧蹙起。
微弱的牵引感。
像是有什么和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存在拨动了丝线。
是珀里珀娅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迅速在脑海中滋生蔓延。
尖锐的痛苦和更加炽热的渴望也随之浮现。
宙斯强行将这个念头压下。
不,不可能……他尝试了那么多次,耗损了那么多本源神力都没能找回一丝一毫与珀里珀娅相关的痕迹。
难道是克洛诺斯又有了什么新的动静?
宙斯的脸色阴晴不定,本来想追溯那悸动的源头,但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然消失无踪,只留下了一片空荡。
他再次闭上眼睛,更加疯狂地压榨着自身的神力,山谷中雷光重新大盛,映照着他俊朗却难掩憔悴的侧脸。
画面一转。
爱琴海灼热的阳光下,通往科林斯城的宽阔土路尘土飞扬。
一支小型商队正不紧不慢地前行。
几头骆驼驮着看似沉重的箱笼,蹄声哒哒。
与寻常商队不同的是,这支队伍的氛围显得有些过于安静,护卫们虽然看似随意地走在队伍两侧,但眼神锐利,不时扫过周围的环境,手始终离腰间的短剑不远。
队伍中间,卡俄利珀正紧张地攥着自己的衣角。
她头发用一块素色的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脸上做了些修饰,肤色也加深了些许,眉形略有改变,基本不太会被以前在城中的人认识出来。
坐在她对面的梅丽塔也换上了符合商人女眷身份的绸缎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施了薄粉,掩盖了长途跋涉的憔悴。
“别怕,卡俄利珀。”梅丽塔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卡俄利珀冰凉的手背,压低声音。
“塔索茨先生都打点好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来自西边西库昂城的小商人眷属,来科林斯探亲兼着看看有没有生意可做,记住,你是我远房表妹,丈夫病逝了,投奔我来的。”
卡俄利珀点头。
“嗯……梅丽塔姐姐,我记住了。”卡俄利珀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是已经平缓了不少。
车队前方,骑在一匹矮马上的塔索茨看似悠闲地打量着道路两旁的景致,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他悄悄对跟在身边的赫利克洛斯使了个眼色,赫利克洛斯会意,轻轻踢了踢马腹,装作检查骆驼驮货的样子,凑到塔索茨身边。
“头儿,前面就到城门了。”赫利克洛斯低声道,他的目光扫过城门口那队明显不像善类的守卫。
科林斯的税吏和城门卫是出了名的难缠和贪婪。
“嗯,”塔索茨面色不变,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按老规矩见机行事,让阿里斯托负责跟守卫搭话,你带两个人看好后面,千万别出岔子。”
“明白。”赫利克洛斯点头,去后面安排了。
等待进城的队伍排成了长龙,商队农夫和旅客,守卫的呵斥还有牲畜的嘶鸣交织。
塔索茨商队随着人流缓缓挪动。
阿里斯托按照吩咐,脸上堆起圆滑笑容,主动跳下马凑到队伍前方,跟几个面相稍显和善的守卫套近乎,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几位军爷辛苦啦!这大热天的,真是受罪。”阿里斯托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将几枚银币塞进为首那个小队长模样的人手里,“一点小意思,给军爷们买点酒水解解渴。”
那小队长掂量了一下银币的重量,斜睨了阿里斯托一眼,脸色稍霁,但表面上依旧公事公办地挥挥手:“少来这套!车上都装的什么?从哪儿来的?路引拿出来看看!”
他身后的守卫们也围了上来,目光不善地打量着这支规模不大不小的商队。
“是是是,军爷您放心,我们都是守法商人。”
阿里斯托连忙从怀里掏出盖着西库昂城某个并不存在的商会印章的路引,双手奉上,“我们从西库昂来,带了些那边的土布和橄榄油,来科林斯看看行情,顺便送两位家眷来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