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民们正在收尾今天的劳作,清理着工具收拾杂物准备回家,孩童们的嬉笑声夹杂着大人们的交谈,飘入晚风中。
她体内的功德神力虽然涓细却源源不断地游荡着,比起之前来说有些微乎其微,但好歹稳定增长。
特洛伊城终究是太小了。
这座城池的潜力在初步解决了温饱,建立基本的秩序之后,就已经触及到了天花板。
城民的数量有限,能产生的信仰和功德也有上限,想要靠着这个马甲来应对未来可能来自塔尔塔罗斯甚至其他原始神明的威胁,就绝对不能固守一隅。
必须要扩张。
沈青云的意识悄然遍布整座城邦。
这段时间她已经把城里的城民们摸了个大概,其中从科林斯回来的卡俄利珀非常吸引她的注意。
卡俄利珀很有可能会为她打开科林斯起到很大的作用。
通过卡俄利珀零星的叙述,以及偶尔过往的行商提及科林斯的只言片语,沈青云对那座海滨城邦的现状有了模糊的概念。
苛政重税,民不聊生。
城邦的贵族阶层攀附强邻莫斯特,对内过度盘剥,城民们早就已经抗议纷纷。
这样的城邦,内部千疮百孔,就差一个契机就能拿下。
如果能让科林斯的城民们自发向往特洛伊城,信仰索提瑞娜,这是最好的方法。
可是一切的关键在于信息。
怎么样才能让被绝望笼罩的科林斯城民们,知道在并不算遥远的地方特洛伊城早就变了副模样,过着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最自然的方法当然是通过人这个媒介来传播信息,而且这个也是最不会引起抵抗心理的。
流民和商旅,又或者是探亲的人。
沈青云的目光再次落向正在和莱拉一起收拾工具的卡俄利珀。
只靠她的话还远远不够。
正是下午,爱琴海的阳光炙烤大地,空气在眼前被蒸得扭曲,温度节节攀升。
一支规模不大的商队正沿着蜿蜒的土路,在漫天的尘土之中艰难朝前进。
十来头骆驼耷拉着脑袋,背上满载着陶器橄榄油和来自东方的少许香料,沉重的步伐在滚烫的地面上拖沓,驼铃有气无力地响着,携着骆驼粗重的喘息。
“该死的天气!”
队伍中间,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抹了把汗,狠狠啐了一口,“这个鬼地方,连片能遮挡的云都没有!再这么走下去别说货物,连我们自己都快被晒成人干了!”
他旁边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是这支商队的领头,名叫塔索茨。
塔索茨皱着眉头,眯眼看了看仿佛没有尽头的道路,又抬头望了望白晃晃的太阳,沉声道:“抱怨有什么用,赫利克洛斯,加快脚步争取在天黑前赶到下一个能歇脚的地方。”
“下一个地方?”
另一个年轻些的伙计,叫阿里斯托,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有气无力地接口:“头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除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特洛伊破村子,就没有其他像样的地方了吧?难道我们要去那里过夜?”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低低的哄笑和抱怨。
“特洛伊?得了吧!”赫利克洛斯嗤之以鼻,“那地方比乞丐的口袋还要干净!”
“上次路过想用两个银币换点干净水喝,那些面黄肌瘦的家伙什么都拿不出来,还想用泥坑里的浑水来打发我们!房子塌的比立着的还多,除了石头就是黄土,有什么可以去的?”
“就是,”阿里斯托附和道:“我记得很清楚,那儿的城墙破的像老太太的牙口似的,随便一推就能倒,在里面过夜?我怕半夜被塌下来的房梁砸死!”
“还不如在野外凑合一夜,起码凉快些。”
塔索茨叹了口气,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特洛伊城的窘迫。
作为常年奔波在爱琴海沿岸各个城邦之间的行商,他对这个路线上每个地方都了如指掌。
特洛伊城坐落在偏僻的内陆,土地贫瘠,是个被众神遗忘的小城邦,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是贫困落后的代名词。
它是这条贸易路线上可有可无的一块地,大多数商队都会直接绕过去,赶往更繁华的城邦。
“我也不想去那个鬼地方,”塔索茨的声音疲惫,“但是我们的水囊快要见底了,骆驼也需要喝水,最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队伍后面一头明显瘸了腿的骆驼,“这头畜生再不休息处理一下蹄子,那明天可就别想走了,特洛伊城再破,总会有一口井吧,找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好歹过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