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央的急救课老师看到她考试作品时,是不是也像他现在看着这些碎花布条当作绷带一样想笑。
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鼻尖:“再睡的话……”
他凑近她耳边,刻意换成温柔惊悚的语调,“就把你丢在这里自生自灭咯~”
声音穿过耳膜,传进陆荨猛然惊醒的脑袋里。
她手忙脚乱擦掉嘴角可疑的水痕,恍惚间以为还是那个被甲方夺命连环call醒的早八。
“你醒了?”
陆荨的双手迅速在他身上游走。
从肩膀到背脊,指尖一一小心地掠过那些干涸的血迹。
昨夜还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只剩蜿蜒的血迹盘踞在肌肉线条。
居然这么快就恢复差不多了。
年轻死神的恢复力果然堪比小强,一节更比六节强。
陆荨在心里默默给死神的身体素质比大拇哥。
“死不了呢~”
市丸银活动了下麻痹的肩膀。
斩魄刀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圈,随后利落地斜插回腰间。
他直起身子,习惯性揪住陆荨的后腰带。
明明动作还是像十年前拎那只营养不良的小流浪猫一样,却在碰到她腰线的瞬间僵住。
长高了。
悬空的手无奈地摊了摊,最终改成了虚虚揽腰的姿势。
“走啦~”
“等——”
陆荨的抗议声被瞬步带来的飓风碾碎。
副队长级的移动速度堪比无cd闪现,周遭景色瞬间糊成马赛克。
十年前坐这趟专机时饿晕了没感觉,现在她终于体验到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袜子是什么心情。
第十次跳跃时,陆荨的胃举起白旗。
“唔——!”
陆荨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涌到喉咙的彩虹瀑布咽回去。
不能吐!
吐了就是静灵庭首例空中交通事故现场!
她的手指深深掐进市丸银肩膀,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一僵。
“真是麻烦的小荨啊……”
叹息般的调侃刚落,失重感骤然袭来。
另一只手已经穿过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晨露凝结在他的睫毛上,近得能数清有几滴露珠。
“???”
陆荨大脑当场宕机,这姿势羞耻得她头皮发麻。
抗议还没出口,第二轮瞬步轰炸再次开始,把她摇得连灵魂都快被甩出躯体。
不一会儿,瞬步专机稳稳降落在东六区的不知名酒馆门前。
市丸银轻巧落地,顺手把她往旁边一放,又挥了挥手:
“回见~”
人是瞬间没影的,陆荨是当场喷射的。
“呕——”
她趴在酒馆门前的垃圾桶吐得天昏地暗,感觉自己像个被五菱宏光甩了十八道弯的脆皮大学生。
“五星……呕……好评……”
她对着市丸银潇洒的背影竖起中指。
“下次记得……给乘客准备……呕……呕吐袋……”
陆荨扶着墙吐完最后一口胆汁,踉跄地推开酒馆半遮掩的木门。
渡边老板举着油灯的手猛地一抖,昏黄灯光下少女衣衫褴褛的模样仿佛历经了一场世纪大战。
“小荨?!你这是去参加烟火大会还是被炮仗轰了?”
渡边眼珠子往她身后转了转,眉头立刻拧成麻花:“阿文呢?”
焦急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儿被黄毛拐跑的老父亲。
陆荨摆摆手,径直走向茶桌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喘了口气,才回:“在后面散步呢。”
普通人的脚程当然没法跟死神比,还是个超速行驶的死神。
“烟火大会出了点意外。”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昨夜的血战,余光瞥见渡边逐渐紧皱的眉头。
渡边这家伙,对陆荨苛刻得要死,唯独对阿文温柔得像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亲。
月月足额发薪不说,去年冬天还给阿文送了羊毛手套,待遇比她当年当牛做马时强了八百倍。
要知道她当年打工时,连多喝碗味噌汤都要被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