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无巨细。
车轮滚滚向前,碾压出一道痕。
很碎的雪花落下,一道黑影出现,踩在痕道上,像是不怕冷,一张脸露在外面,身上穿的只有一件风衣。
过了不久,在一处档口又出现一道人影。
他们低声交谈,有点矮的那个半弯着腰,声音哑涩,像是吞过碳钢一样,被烫伤。
“照片拍了吗?”
“拍了。”
半矮身影盯着相机上亲密无间的身影,发出狠厉的目光,一双浑浊不堪的眼,倒映沈晏和季桦厉紧紧相拥的画面。
恶狗看骨头。
又来了一阵风,下起了大雪,痕道被盖住,两个身影也不见了。
白碎的风雪吹起一阵喜气。
距离过年仅剩两个礼拜。
很多公司已经放假了,沈晏从电脑屏幕抬起头来,这是最后一天班。
他主动提出最后一天值班。
秦宇早就拿着度假村旅游票和女朋友出去玩了,丽茗也回了家。
陈信更是老早就溜了。
按以往过年,沈晏先是趁陈信还没回老家,和陈信聚一次,再慢慢窝在家里,心情好,就放点歌,和打开电视,让冷清的卧室热闹一点。
或者穿着大衣蹲在下楼流浪猫玩,喂点火腿肠,聊聊天。
身上沾满了雪也不带动一下。
心情不好,就睡觉,从早上到晚上,睡醒对着空气发呆,前一两年沈晏还没这么无聊,随着时间的延长,临近过年他的行动就变得慢,无聊,丧气。
对他来说糊弄糊弄一个年就过去了。
但今年显然不行,季桦厉掐着时间点,在下班时间到达的第一秒,准时进门,把沈晏薅回家。
沈晏被季桦厉带上车,忍俊不禁,“我电脑还没关呢,怎么这么着急。”
季桦厉哪能不急,自从过年的钟声敲响,沈晏就一头扎进工作里,还几次还是他亲自来逮人,才把人从公司带回家。
甚至今天沈晏上班还是他自己主动请缨。
用季桦厉的话来讲,就是沈晏见工作忘老公。
“我订了餐厅。”季桦厉扣好安全带,怕沈晏不同意,继续念道,“你很久没和我出去了。”
沈晏自知这段时间冷落了季桦厉,赶紧正襟危坐,“现在就去。”对他,季桦厉是越来越倒反天罡了。
他还得在季桦厉面前缩着脖子。
到底谁是老大!
手机传来短讯,是秦宇,沈晏心里一紧,距离药检已经快一周了。
沈晏点开信息栏,果然不出所料,是药检单。
“沈画师,药检单已经出来了,我弄成文件发你了,密码是qwq。”
要点开吗?
沈晏在犹豫,如果是,他应该如何。
如果不是,季桦厉为什么要给他服用精神方面的药物。
“在想什么?”季桦厉突然出声。
沈晏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滑落,接触到季桦厉的眼神,沈晏下意识的把手机摁灭。
“没什么。”没来由的紧张,沈晏把手机放进口袋,哂笑一声,转移话题,“老陈说他要回老家了,要我们过几天去他家吃饭,趁他没回老家和我们聚一聚。”
“嗯。”季桦厉开车目视前方,手握着方向盘,锋利眉骨下的眼睛依旧如常,“那你紧张什么?宝宝。”像是无意提起。
“这不是怕你吃醋么。”沈晏转过脸,手指无意识蜷缩,“你总是跟他吃醋,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沈晏推了推季桦厉的手臂,“去不去?”
“去。”季桦厉面色如常,握方向盘的手却收紧。
“那我回他。”
沈晏装作无事,点开屏幕,药检文件赤裸在眼前,沈晏手指都在颤抖,最终还是没点开。
他保存了下来。
悄悄看了一眼季桦厉,见季桦厉平静如水的开车,划出通知栏,和陈信发消息,串通,避免以后露馅。
刚发完,陈信的消息就弹出,“怎么,季桦厉连我跟你吃饭都管?”
“未免管的太多了吧。”
陈信发的是语音,沈晏点转文字的时候,不小心点开,陈信说的话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暴露出来。
沈晏连忙也回了一条语音,“他只是关心我。”回给季桦厉看。
手底下疯狂打字,让陈信不要在在季桦厉面前提,他管他多的事,发完消息,沈晏心里记挂着季桦厉。
伸出胳膊碰了碰季桦厉开车的胳膊,“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