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季桦厉连插上话的功夫都没有。
沈晏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季桦厉,“好了,十五,我们自己看看,我刚才好像听到五姨喊你过去帮忙,你先去看看?”
“有吗?”十五挠头,有点怀疑,但他对沈晏那是深信不疑,“那我去看看,沈哥你等我啊。”
“嗯。”沈晏拿肩膀碰了碰季桦厉的肩,“你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你还是小孩啊。”
“我没生气啊,谁会跟小孩置气。”季桦厉反驳,“这个黄色的是用什么植物?”
“黄色用的不是植物,是黄泥和姜黄,黄泥就是从山上挖下来的泥块,把它挖下来之后,放进水里稀释,之后再加入一些物质把色素提取出来。”沈晏从篮子里拿出已经风干染好的线,“你看,这就是用黄泥染好的线条,黄泥的颜色没有姜黄那么艳,看上去就跟画画用的土黄一样。”
季桦厉接过,沈晏又从放着姜黄染线的篮子里拿出一把线条,凑近和季桦厉手中用黄泥染线的线条对比。
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两种线条的颜色差。
细闻,这种刚染好的线条还带着原属气息的味道。
自然,从自然中贴合,原有的自然气息也被保留。
“我不是说回到村庄就告诉你,我为什么选择了壮锦这个主题吗?”沈晏有点紧张,放下线条的手指无意识摩擦,长年抽薄荷烟的冷觉裹挟着今天几度的冷风灌进肺腑。
他从未和别人开口说过他选择壮锦的真正原因,哪怕是陈信。
因为害怕,因为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像刀子一样慢慢磨着他的脖颈,他突如其来的某一天刀子就落下,然后他命丧当场。
沈晏陷入了沉默,季桦厉没有开声打扰。
在那场雷雨天来临之前,沈晏是打算永远把原因烂在肚子里的。
他下意识不信任何人,但,季桦厉就这么穿着不合身的雨衣,冒着风雨闯了进来,告诉他。
别怕。
电脑那端的消息轰鸣,林越已经回来了。
他没有多少时间往下拖。
就当他私心一场。
选择壮锦也不是多么难以言喻,只是经历难以开口。
“季凯逼我和你分手之后,林越……”沈晏下意识住嘴,好几秒后才继续说:“我母亲去世了。”
季桦厉握住了沈晏。
“我被赶了出来,我的母亲是南岭人,也是个织娘,我想着带她回家安葬,但是林越克扣了我全部工资,从京市飞回南岭,加上火葬的一切费用,我全身上下掏不出一分钱。”
沈晏避重就轻的谈他和林越之间发生的纠葛,他只是想有人倾听,并非想把季桦厉牵扯进他和林越的纠缠。
“我抱着我母亲的骨灰睡在桥洞下。”他的父亲被林越监视,他甚至不能打一通电话给他的父亲,手机也被收走。
林越让他上街乞讨。
跪在众人面前乞讨。
到现在沈晏还记得林越高高在上的高傲,踩着他的脊椎骨,骂他贱婊子。
“这个时候,一个织娘捡了我,给了我些钱,让我安葬了我母亲,我那个时候失魂落魄,就跟街上的流浪汉一样,之后她把我带回了这里,拿着壮锦做的香囊放在我床边。”
“之后,她带我去挖黄泥,采植物,把线条穿成一根绳子,然后的然后,我就醒了过来。”
“那她呢?”
“她救下我的时候已经很老了。”沈晏指了一处高山,“她埋在那里,和我母亲一起,我帮她扶的棺。”
第19章我们这辈子都纠缠不清
“你个下贱胚子竟然敢勾引我儿子,不是想救你母亲吗?”
沈晏被人摁在地上,真皮沙发上坐的是高高在上的林越,季凯站在一旁,顽劣的性子显露。
“都是他的错母亲,是他故意引诱我的。”
“想救你母亲就乖乖留下来当你的狗,下贱地方来的人,要不是季霖看上你,你能进我家门?”
再多的事,沈晏已经忘的差不多了,只记得最后他被林越扇了一巴掌,然后就是无休止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