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麦中安静了几秒,似乎是在调取宴会厅的监控,锁定闻礼所在的方位,随即闻丽儿就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你完了,他跟上来了。”
“有办法甩开他吗?”
“他把五感抑制器摘了,别说甩开他,他说不定都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
“那你别出声了。”
“阿莱尔人呢?我看到他的登记记录了,跑哪去了?让他出来帮帮你。”
“闭嘴。”
闻礼快步转过回廊,对整个宴会厅的布局熟悉得像是在逛自家后院。周围的宾客逐渐稀少,空气也越发静谧,只能听见一前一后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
倏然,前方的脚步声消失了。
林野一袭军方哨兵的特殊深蓝色礼服,肩章和胸前的徽章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漆黑长靴踏过绒毯,他眉心紧皱,不敢相信自己会在这种场合看到了数月前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文桦,更不敢想象的是,他居然又将人在眼皮子底下跟丢了。
见鬼了,真的见鬼了。
向来不重视规章制度的他既取下五感抑制器之后,又违规放出精神体伯恩山犬,林野警惕地点开终端,点开和阿莱尔的联络方式,正准备敲下一排信息,这时,就听伯恩山冲着他身后吠了一声。
林野快速转过身,就见他要找的那个人就好整以暇地站在他身后,甚至还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晚上好,林少将,好久不见啊。”
“……”
林野面无表情地掀开披风,从礼服腰间取出从不离身的磁吸手铐。
第88章
“能不能不要每次见面,二话不说就动手……”闻礼眼底笑意不减,就这么游刃有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在林野脸色阴沉地欺至身前时,就怕对方不够生气一样,还挑衅地勾起唇角,吐出特地为他新起的绰号:
“狗狗少将?”
林野目光倏然一凛,硬生生止住前冲的势头,腰身飞速拧转,右手持枪笔直地甩向背后,漆黑枪眼直指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三米处的男人眉心。
与此同时,他面前那个用以分散他注意力的‘闻礼’投影遗憾地耸了下肩膀,如同被戳穿的气泡一样,消失在空气中。
“把手举起来!”林野冷着脸,压了下枪管,“跟我玩声东击西?”
闻礼逐渐敛起笑,神情淡淡地垂下眸,瞥向林野平直抬起的手臂,下一秒,他又倏然抬起双眸,蓝瞳外弧晕染的那抹紫恍若巫师掌心水晶球里的迷雾,瑰丽,深邃,仿佛能将人的意识都尽数吞没。
在向导眼底再一次漫开笑意的瞬间,林野陡然意识到大事不妙,眼珠飞速一动,就见他被偷走的那把光刀赫然从背后抵上他的喉咙,林野本能地曲肘狠狠往身后一顶,却顶了个空,压在他喉前的光刀和握住它的手掌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
与此同时,他的手背倏然传来尖锐的痛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半边手臂瞬间麻痹,能量枪脱手落下,被身前站着的男人轻松接过,修长手指绕着扳机挽了个枪花,遗憾地看了眼上面亮起的生物识别失败提示,将枪塞到了大腿外侧的战术绑带上。
林野:“……”
“不愧是少将,”闻礼还不忘火上浇油,“居然能破格持枪进入会场,我过安检的时候,那群安保差点把我头发都剃干净了。”
林野按住失去行动能力的右手臂,一双眼瞪得像铜铃,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被一名向导戏耍了,更加不可置信的是,他居然不怎么生气,只有一种无可奈何,甚至还心生几分服气。
这种感觉只有曾经的闻礼带给过他,就连现如今的‘闻礼’都失去了这份特质。在林野单独回到枢王星的一个月里,他几次来wanric庄园接触‘闻礼’,都只有感受到浓浓的陌生感。
而现如今,林野居然在文桦身上重新触碰到这种让他又憋屈又兴奋的感觉。
近些天来一直低迷的情绪莫名其妙明媚起来,他饶有兴致地问:“你怎么在这?又打算搞什么新名堂?”
原本以为这个神秘的向导一定会还给他一句无可奉告,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好像就等着他有此一问一般,故弄玄虚地对他勾了勾手指,“跟我来。”
林野诧异地眨了下眼,甩甩重新恢复知觉的右手,又拍了下乖乖坐在他腿边吐舌头的伯恩山,一人一狗居然还真的随着闻礼开始了庄园大冒险。
眼见闻礼毫不犹豫地在错综复杂如同迷宫的走廊里快速来回穿行,熟门熟路地翻过一扇不起眼的侧窗,打开柜后的暗门,经过一些都称不上路的僻静小道,远离主宴会厅,避开主路踏过观赏灌木丛,越走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