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他面无表情地开口,同时抬手不紧不慢地扯了扯右手腕内侧的战术手套,长腿迈开,一步步走进门内,皮靴叩击地面的声响在大厅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静也收起多余的面部表情,侧跨一步站到他身后,姿态明确地回到她真正隶属的位置。
闻礼仍旧陷在沙发里,坐姿甚至比刚才还要懒散几分。只微微掀起眼皮,目光追随着林野的动作,看他神色冷淡地在大厅中央站定。
……真装。
闻礼忍不住在心底轻嗤。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这么装?
阿莱尔白瞳微微一转,警惕的目光锐利如刃,先是剐过陈静下意识瑟缩的脖颈,随后停留在闻礼被黑色颈带包裹的喉结线条上。
这名从刚才起就气定神闲、优哉游哉的向导,仿佛早就预料到有只野狗闻着味跟在后面,这就印证了他的猜想,闻礼什么都知道,就是在有意拖延时间,与双面间谍陈静配合着将皇军引到了村子里。
他不动声色地站到闻礼身后,压低声音:“……解释。”
“感觉,”闻礼笑着向后仰起头,迎上阿莱尔俯下的视线,“感觉这位林少将对我们没有恶意。他大概有些话之前不太方便说,所以故意借我们的手清理掉‘障碍’。”
说着,他缓缓回正头颅,唇角始终勾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不闪不躲地接住了从林野眼底投来的冰冷审视,“现在林少将应该能畅所欲言了?”
第62章
闻礼承认,他也装了一波。
熟人在眼前装逼,这谁能忍得住不同台竞技啊?
不过对上阿莱尔若有所思的表情,他又立刻小声补充一句:“你别学。”
他天生擅长洞悉人性,又曾和林野同窗十余载,而阿莱尔在人际方面简直差到了极点,闻礼担心他照猫画虎,再被人骗了又回来哭。
林野的视线只在闻礼身上短暂停留,很快便漠然离开。信息素是甄别一名向导身份最准确的方式,什么都能修饰伪装,但向导素的气味迄今为止仍旧是无法改变的生物标识,林野对这名向导的信息素非常陌生,并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人。
“伊莱。”他开口,“跟我回去,配合帝国法务部、特工会和监察院接受调查,审判庭会还你清白。”
“跟你回去?”温特缓缓坐正身体,双手指尖相抵,优雅地置于膝上,仿佛一名正在主持会谈的贵族,“恐怕活不到还我清白的那一天。”
“我会确保你的人身安全。”林野眉心紧蹙,“我可以为你申请军部特别留置保护,全程都只由我信得过的人负责。”
温特收起了这段时日惯常盈在脸上,教书育人式的和煦笑容面具,沉下目光,露出底下冰冷而讥诮的底色,这令他寻回了些许学生时代的锋芒与锐气,他冷嗤一声:“林少将,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我信了,现在精神域还隐隐作痛,现在同样的话术你又来一遍,我要是再信,怕不是嫌命太长了?”
“……”林野沉默了一下,脸部轮廓线条紧绷,“我不知道他们胆子那么大,竟然在押送回国途中对你动刑。”
温特身体微微向前倾,眉骨压低,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竟然说不知道?本该由你全权负责的押送任务,临行前突然调换指挥官,直属被世家渗透的帝国法务部,这意味着什么你说你不知道?”
“你怀疑我?”林野也有了几分怒意,嗓音陡然拔高,“你认为我跟他们是一伙的,故意调任,方便他们对你下黑手?”
“谁知道呢?”温特寸步不让地顶回去,言语刻薄,“现实就是我差点在你眼皮子底下被弄死,林野,你不会真去给帝国法务部当狗了吧,啊?”
这句话无疑精神触犯了林野的忌讳,他瞬间勃然大怒,随着他眼底喷薄的怒火,身前的空气一阵扭曲,一头体型硕大的伯恩山犬从天而降,凶狠地咆哮着扑向温特。
而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在同一时间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只体型更大的成年猞猁龇着牙发出戾气十足的吼声,它耳尖耸立着黑色簇毛,毫不畏惧地和伯恩山犬撕咬在一起。
早在林野脸色出现变化之际,闻礼就抢先抓住了阿莱尔的手腕。据他多年的经验,下一秒温特就会给出一些攻击性极强的尖锐言论,而林野这个炸药桶受到刺激一定会动手,温特也从不畏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