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随云意回来了。
他身上有一些小伤口,脸颊都被什么东西擦伤,正往外面渗着血。衣服上沾了灰和血,但并不多狼狈的样子,反倒更显得恣意张狂了几分。
随云意走到游檬的身旁。
考虑到身上不怎么干净,他没有揽住小向导的肩膀,只是疑惑且警告地看了叶临默一眼。他提出让队友帮忙照看游檬,是觉得以两人特立独行的性格,大概率会像完成任务一样,当做顺手的事。
但今天的叶临默有点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人应该天天板着一张死人脸,而不是有这样明显的情绪波动。
咄咄逼人,又心虚气躁。
叶临默没有理会随云意的审视,还在等待游檬的回答。
游檬扬起一抹善意的笑容:“叶先生,我很高兴你跟我的想法殊途同归。对于我们向导而言,耗费精力给不熟的哨兵精神疏导,还要像心理医生一样给予心理上的宽慰,实则是一件非常强人所难的事,很多人都是麻木地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已。”
叶临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游檬的眼神越发温柔:“所以,在执行任务的期间,请管好你的精神体,也管好你自己,往后不要再私闯民宅了,好吗?”
叶临默哽住。
他盯着游檬,试图从对方的脸上寻找强颜欢笑的痕迹。
不是说喜欢他吗?
不是给他写了三年情书吗?
不是答应白塔的要求,专程过来为他精神疏导吗?
没错,叶临默记得那天白塔发生的事,甚至于精神濒临崩溃的状态西,他的感知灵敏了数倍,可以探听整个白塔的声音。他知道自己意识模糊不能自主,也知道游檬当时就在几墙之隔的地方,更清楚自己潜意识的渴望。
渴望触碰他,亲吻他。
然而现在……
叶临默声音更冷了几分:“怎么,搭上随云意之后,就不需要再钓其他s级的大鱼了?”
不等游檬回答,随云意嗤笑出声:“叶临默,你什么意思?”
叶临默看了他一眼,判定他是被向导钓的晕头转向的蠢货。
s级向导也逃不出精神疏导的牢笼。
“什么眼神,没人得罪你吧?”随云意气息变得危险起来,他还没来得及洗漱,身上的血腥味充满攻击性,“还是说,你想起来自己疯疯癫癫时的事,知道是游檬给你做了精神疏导,所以才跑过来犬吠?”
叶临默没有说话。
随云意也算跟他共事过几年,对彼此的脾性大致有些了解,知道这就是默认的态度。于是,他的语气越发鄙夷:“帮个忙还帮出仇来了,如果不是白塔出面请人,你以为游檬想为你疏导吗?”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游檬,挂上痞气的笑容,态度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儿:“我就不像他这样,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也能指手画脚大发厥词。”
“嗯。”游檬深以为然地重重点头,“随先生很尊重向导的。”
随云意更开心了。
两人这副互相信任的样子,倒像是那些难得一见的哨向伴侣似的。
叶临默已是脸色铁青。
他向来不爱说话,自从记事以来,也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什么,何况随云意说的八成都是事实。只是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火,好像被人排除在外似的,原本就动荡的精神世界越发不平静。
叶临默抬眼,深深凝视游檬,喉咙灼烧一般干渴。
……渴望眼前向导亲昵的触碰。
难道只两次疏导,他就已经依赖至此了吗?
随云意没想这么深,只以为叶临默知道了游檬曾为他精神疏导过,于是厌恶哨向关系的老毛病发作,才会对特级小队的唯一向导恶语相向。
眼下,警告完叶临默,他还有更忙的事情。
野外生活装备简单,随云意简单洗漱了一下,再次走到游檬的面前,微微低下了头:“檬檬。我受伤了,为我精神疏导。”
闻言,游檬朝他伸出了手。
随云意却没有像从前一样握上去,他摇了摇头,指着自己脸庞的擦伤,可怜兮兮地说:“我昨夜杀了两只s级怪物,杀的小怪更是数都数不过来,耗费了太多异能和体力,还弄了一身的伤……现在任务重时间紧,握手疏导恐怕不太够了。”
游檬抬头,望向随云意故作委屈的眼睛,成功读出了对方的想法。
因为种种原因,这个世界的人往往缺乏贞操观念。
战斗小队日夜游走在生死边缘,就更是如此了,历来不乏有淫-乱出名的队伍,大家谈起也都是一笑了之。而绑定的哨兵和向导,势必要比普通情况更加亲密,接吻也只能算作普通疏导,身体交缠是家常便饭。
即便不是伴侣。
s级哨兵身材高大健硕,即使低着头也要比游檬高出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