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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和意义。
那个人仿佛戴着一张无论如何都不会被击碎亦或者是摘下的假面,无论他做了什么,这一张假面都顽固的、好好的停留在他的脸上,不会消失,更无从透过假面看到其下的真实究竟是怎样的。
莫时远没有办法从夏洛的口中得到任何的回答。无论他质问怎样的问题,辱骂也好、恳求也罢,仍旧保有着与人类近似外表的那个青年都不会给出任何莫时远想要的回答。
他只是——用那种让莫时远觉得不知为何,火大和烦躁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他,眼底的椿花绚烂的盛放,让莫时远只觉得双眼都像是被深深的刺痛。
“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夏洛朝着莫时远抬了抬手。
那只手如今看上去被扒皮拆骨,但却并不是血淋淋的;恰好相反,在被如同箔纸一样剥开的表皮之下,所露出来的是仿佛融化的晶石一样的内里。
那是构成了诡异的骨骼与血肉,是与人类所完全不同的、在亲眼见到之前也难以想象的类型。
“你杀了我吧。”夏洛说,声音里带着并不非常明显的诱导,“这是你一直都想要做的事情,也是你长久以来努力的最终目标,不是吗。”
“现在机会摆在你的面前,你难道却要这样放过吗?小远,你应该知道,这种……”夏洛晃了晃自己手腕上的那个由莫时远的异能力所化作的封禁他能力的手铐形式的光环,“或许用不了太久的时间,就会被我找到办法解开了。”
在说到这个的时候,他朝着莫时远笑了笑。
成为了诡异之后,自然就不可能再像是人类一样的成长和受到时间的侵蚀与改变。尽管还保留着人类时候的躯体的模样,但是在他的身上已经停止了变化,一直是都停留在了变成诡异的那时候。
所以在莫时远的眼中,他的模样一成不变,仿佛双方之间的分别就在昨日。
五年的时间对于人类来说实在是太过于漫长,足以让一切改变,物是人非,而夏洛则是莫时远的故事当中的那个彼得.潘,是永远的恒定。
他本以为自己对于夏洛的恨意足够深刻,是理应化作刀锋,贯穿他的心脏的那一种。
可是当夏洛真正的以这样一副引颈受戮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时,莫时远发现,他之前做过的所有假设和思考全部都只是理论上的纸上谈兵而已。
当真正的站在夏洛……站在哥哥的面前的时候,看着这张脸,他之前所有的狠厉都变的溃不成军。
就像是直到现在,无论夏洛再怎样的用言语、用表情和行动去刺激他,莫时远终究是没有办法真正的狠下心来去杀掉夏洛。
莫时远看着眼前的这一张脸。
五年的时间过去,曾经作为兄长的那个人现在看来已经比自己要矮上了半头,就连面孔,以如今的目光来审视和评价的话,似乎都显得有些过于的年轻。
他已经是……比昔日需要抬头仰望的兄长,更为成熟的年长者了。
莫时远这样想着,单手用力的掐住了夏洛的下巴,不想要再听到从那张嘴里说出什么刺激他的神经的、过分的话。
但夏洛完全是以挑衅莫时远作为自己的终极目标的,故而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桀骜难驯。
他张开嘴,一点儿也没有收敛自己的力气,狠狠的咬住了莫时远的手背。
“……”
手背上立时就传来了尖锐的痛感,以及不可避免的些许濡湿的感觉。有颇具肉感的什么东西因为这个动作而不可避免的抵住了莫时远的手背,带来的温度似是烫的惊人。
莫时远觉得,自己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于莫时远来说都像是雾里看花,有一种奇妙的虚浮感与不真实。
仿佛有另外的一个怪物夺舍了他的身体,操纵着他做出了想都不敢想的行为。
根本没有顾及被夏洛咬住的手,也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其上所传来的疼痛。莫时远只是更加用力的捏住了夏洛的下巴,逼迫着后者不得不松了口,然后就被见缝插针的、莫时远另一只手的中指与食指就一并伸了进去。
他很容易的就抓住了那一根并不安分的舌头,紧紧的捏住,同时手指在青年的口腔当中胡乱的搅弄着,毫不收敛力气,像是在籍由这样的方式发泄着什么,又像是在追根究底的要发掘和握住什么。
青年完全因为这样出乎意料的发展而愣住了,以至于在被随意的施为了好一会儿之后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并试图挣扎,但这样做只会换来更加粗暴的对待,甚至是眼底泛起了点生理性的泪花。
当看到那泛红的眼眶和眼角的一点隐约的水渍的时候,莫时远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随后如同被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抽回了自己的手,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审讯室,并“砰”的一声重重的摔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