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显然不会是真心话,而只是一个临时找来的敷衍至极的理由——但正是因为随便谁来都可以听出来的敷衍至极,所以才更让莫时远觉得难以接受。
他觉得自己的心头,像是有什么最后的一点原本还在努力坚持摇曳着的微弱火焰都跟着熄灭了。与之伴随着一并而来的,是某种近乎荒谬的、想要大笑的情绪。
就算是到了现在,他的兄长也不肯和他说实话,就好像他所有的经历、所有的苦痛,所有的不堪与挣扎,在对方眼中都不过只是一点轻飘飘的、无足轻重的存在。
“……哈。”
“哈!”
是他……还在多抱有着一些可笑的坚持与幻想罢了。
莫时远握着短剑的手一直都在颤抖,分不清究竟是想要将它拿的距离夏洛远一些,还是就这样一剑扎下去,狠狠的刺穿夏洛的胸膛。
他是为了能够杀掉哥哥——是为了这个理由,才一直自我唾弃着活到现在。
而这一刻,莫时远也痛恨这个迟迟下不了手的自己。
为什么呢?你还在犹豫什么?他这样冷酷的诘问自己。
莫暨方应该为他做下过的一切都付出代价,而他也必须这样做,才能够对得起那些身负在自己身上的血色。
可是……可是……
那是哥哥啊……
“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当初活下来的人是他?为什么他不能死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呢?
短剑被他一点一点的举了起来,比划在夏洛的心口,理应是心脏的那个位置上。
莫时远压下了身体,和夏洛的脸贴的极近,近到他能够看清楚对方瞳孔当中椿花的图案,以及自己在这椿花一样的瞳孔当中所倒映出来的影子。
这孑然一身的、狼狈而又可怜的模样。
而就在这个时候,莫时远注意到了挂在夏洛唇角的那一点笑容。
其实这笑容并不明显,充其量也只是一个非常微小的、上翘的弧度,不仔细注意几乎都能够将之忽视掉;可是于过度关注夏洛的莫时远来说,这点笑意又实在是晃眼异常,仿佛对方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刻一样——
莫时远忽然前所未有的冷静了下来。
“哥哥。”他终于久违的,重新拾起了那个称呼;而与此同时,夏洛也眼神微变,心头隐隐的生出了一些极为不妙的预感来。
然后,他听见莫时远用温柔到堪称的诡谲的语气同他说:“我想好了。”
想好了应该怎样处置你。
想好了……我绝不可能,让你就这样轻易的死掉。
第81章
诡异(十三)
b级诡异的【天枝】并不能够对这群素质非凡的异能者造成什么真正意义上伤害和阻碍——虽然在这一处领域当中,他们也伤不得它多少,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了。
双方都互相的拿对方没有办法,最后只能够陷入到某种诡异的僵持当中。
至于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就还是得要看夏洛和莫时远那边的战斗结果了——那才是真正能够影响到整个战局的事情。
在这样的僵持当中,终于在某一刻,这件事情总算是得到了一个结果。
只见那一株巨大的、顶天立地的椿树,突然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收缩枯萎起来。原本有如华盖一样、几乎要让人疑心覆盖了半个星球的树冠开始向着主干收缩,原本生在其上的叶与花也都开始如同焚尽了一样的逐渐消散掉。
那是说起来似乎漫长、但实际经历体验起来又觉得短暂的时间,总之,当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原本参天的大椿不再,只有一朵边缘染上了些微淡淡的红的白色椿花从天上悠悠的落了下来。
正落在一只张开的手里,随后被骨节分明的纤长五指缓缓的收拢,攥紧在了掌心中,以一种近乎要将那花朵给揉碎了可怕架势。
往上看过去,收的主人无疑正是本次讨伐的主力、先前单独去了开辟出来的异空间当中与s级诡异【胧椿】决一死战的莫时远——于是这时候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那澄金色的空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显然是其中的战斗已然结束。
至于胜利者……只看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人是谁,似乎便已经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