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男人的嗓音清冽，女人抬眼看时，恰巧看到了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和那幽深若冷潭的双眼对视。
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白色的唐装，眉眼间浓淡和谐，皮肤又带着些病态的白，整个人都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来一般清隽疏离。
女人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却意识到了些不对劲。
为何这一路上，都没人注意到这个男人？
裴郁撑着油纸伞的手略微倾斜遮住了自己的双眼，迈着步子穿过了人群。
然后目不斜视地从那个满脸是血，四肢扭曲成一团的女鬼身边经过。
女鬼看着这个打断了自己恶行的男人，突出来并且冒血丝的眼珠子转动着从眼眶中咕噜噜地掉落在地，然后蹦着跟在裴郁身后。
眼珠子叽里咕噜地跟着裴郁穿过十字路口，过了人流如织的广场，看着裴郁去面馆吃了一碗热汤面，然后又跟着他蹦跶到了一户老旧的小区。
这个时候，天色早已经一片漆黑。
裴郁从唐装的口袋里掏出钥匙，向那灯泡昏暗的楼道中走。
然而他爬了三层之后，再次看到的，仍然是一楼那挂满蜘蛛网的感应灯。
黄色光线的白炽灯忽明忽暗，跳动着带起吱吱呀呀的响声。
裴郁倏地垂下了头，就看到自己面前的墙正在往外渗出鲜红色的血，血液中混合着些分不清部位的碎肉，一路向裴郁的方向蔓延过来。
系统[………]
系统[啊啊啊啊啊我屮啊！！！]
裴郁：……
裴郁面不改色地退后一步，有些嫌弃地拧眉。
那滩血中的碎肉咕叽咕叽地冒泡，然后随着清脆的吧唧声，一颗白花花带着血丝的眼珠子冒了出来，和裴郁对视。
眼珠子的黑眼仁闪着兴奋的光，仿若看到了一块肥肉，一路滚到了裴郁脚边。
裴郁看着那兴奋的眼珠子，缓缓抬起脚踩了下去。
在裴郁抬脚踩下去的瞬间，四周骤然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声，紧接着一个满脸鲜血的女鬼出现在裴郁眼前。
女鬼气得浑身都冒黑烟：你个王八蛋的狗男人！谁给你的胆子踩我的眼珠子！
它自己滚过来的。裴郁淡淡地道，然后他抬起脚从那被踩爆了的眼珠子上挪开脚。
女鬼捂着自己一边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惨不忍睹的眼珠子，更气了。
她手指的指甲倏地变长，而后面目狰狞地朝着裴郁扑过来。
裴郁面色不变，原本握在手中的油纸伞倏地抬起，一阵红光闪烁，直接将女鬼的指甲尽数斩断。
女鬼倒飞出去后，不可置信地看向裴郁。
那原本一身白色唐装的男人，周身的衣服在红光闪烁间骤然变成了华贵非常的赤色锦衣，一头黑色碎发也瞬间变长被金发冠尽数束起。
那衣裳形制，分明是古代时的王公贵族的样式。
裴郁指尖轻动，那原本再普通不过的油纸伞却倏地变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长剑，剑锋所指，便是女鬼的咽喉。
女鬼周身僵硬，不敢再动。
已经死过一次的她，分明的可以感受到那剑身之上的寒意这把剑可以斩鬼。
裴郁睫羽微垂，深色的眸子移动间落在女鬼身上：方才想做什么？
女鬼吞着唾沫，呵呵两声：小的刚才是想，用小的的指甲，替大人磨磨剑……
识时务者为俊杰。
鬼也是。
女鬼心里默默垂泪，她要是知道这男的是个千年老鬼，她能干这事儿吗？这跟太岁头上动土有啥区别？！
裴郁眉梢轻挑，抬手把剑扔给女鬼：那你就磨磨吧。
女鬼：？
女鬼惊慌失措地接过剑。
裴郁抬手一挥，原本乱七八糟的楼道顿时一变，只剩下老旧的白炽灯泡在跳动着。
裴郁也再次恢复成了方才的打扮。
女鬼看着自己手里渗着寒气的剑，抬起再次变长的指甲磨了磨。
女鬼跟在裴郁后面，小声问：磨到什么程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