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看出了他眼里的认真,知道这个小地方留不住这人,也只好随许修竹去了。
她低头在许修竹的辞职书上签字,然后抬头看向江丽:“你也确定要走吗?”
江丽点了点头:“确定,不管能不能考上,我都想学习更系统的医学知识。”
主任就把她的辞职书也签了字,签完字后她说:“培训新的村医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们继续给村里人看病,直到新的村医来接替你们。”
“好。”许修竹和江丽双双应下。
不过江丽还有一个问题:“如果通知书到了,新的村医还没到任怎么办?”不会压着不让他们走吧?
主任看出了她的担忧,笑着安慰道:“你们交了辞职书,总归不会压着不让你们走的。”
有了主任的保证,江丽这才放心下来。
“啊啊啊~这录取通知书怎么还不下来,这一天天的,等得我好难受啊~”
许修竹和江丽刚回到知青所,就听到了覃晓燕发出的哀怨,显然这段时间被这焦急的心情折磨得很不好受。
于芳给她扔了颗花生:“你难受也没用,这录取通知书就没这么快能发下来,赶紧剥花生吧,忙起来就不想了。”
大家正聚在一起剥花生,今年村里收的花生不少,剥完了好榨花生油,目测今年大家能分到的花生油不会太少。
覃晓燕接住那颗花生,剥开往嘴里一倒,边嚼边说:“现在就是在剥花生啊,可我还是控制不住想东想西。”
“想这么多没用,你不如从现在开始,继续复习,争取明年考上。”杨远山调侃。
覃晓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往嘴里又塞了两颗花生米,说道:“你可别咒我,你自己考不上,我一定会考上的。”
杨远山懵了:“我这算是咒你了吗?”他什么时候说过咒她了?
覃晓燕一抬下巴:“怎么不算了?我是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许修竹和江丽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花生开始剥壳,许修竹难得开玩笑:“晓燕,你再吃下去,一会儿队长可就要求着你别吃了。”
覃晓燕撇嘴:“吃两颗花生而已,还能被人发现不成?”
第一年剥花生的时候,大家还比较老实,说不准偷吃就真不敢偷吃,其他来得早的知青也不提醒,剥了几天,覃晓燕她们愣是一颗没敢吃,全然不知其他知青都在偷偷地时不时吃一两颗花生。
“偷吃也别这么明显,要是被其他队的人看见,我也难做啊。”孙铭挑着一担柴回来。
覃晓燕说:“现在天冷,大家都围着烤火剥花生,哪里会出门逛到这里啊!”
孙铭把柴挑到火堆旁边,这些都是干柴,不用再晒直接就能用,正好可以烤火。
感觉这个话题不好继续下去,覃晓燕转而看向许修竹和江丽:“你们的辞职书交上去了,是不是今天开始就不是村医了?”
许修竹说:“新的村医到任还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还会给大家治病的。”
“那新的村医哪儿来啊?重新招人培训吗?”覃晓燕好奇地问。
江丽点头:“听主任的意思,是有这个可能。”
覃晓燕“哦”了一声就不再问了,不管是不是要重新招人培训,她都不会去参加选拔。有了高考这一条回城的路径,这些知青不再稀罕一个村医的位置了。
村里每年开始剥花生榨油,就意味着离过年不远了。
报纸上说,全国各大学校会在2月份把录取通知书寄出,想收到录取通知书,大概要过了年才能收到。
今年的春节在2月初,才1月份,城里就开始有年味了。
大街小巷都是放寒假的学生,国营商店也开始上架更多的糖果饼干,就连汽车厂里的食堂,大家讨论的都是今年要买什么年货。
和这些工人不同的是,年前参加高考的那一批人,他们都在焦急地等待录取的结果,根本就没心思过年。
“梁哥,你就不着急吗?怎么做到的?”莫四方好奇地问。
他看梁月泽高考后的这段时间,心绪一直都很平静,跟其他人完全不同,实在是好奇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平静的。
他三哥今年也参加高考了,考试前家里跑上跑下,就为了给他找复习的资料,每天好吃好喝给他拱着,生怕打扰他学习。
好不容易高考完了,他三哥又开始焦虑起来,天天担心考不上怎么办。
他是真想请教一下,怎么才能让他三哥别这么折磨人了。
梁月泽递给他一把螺丝刀,说道:“题都会做,自然就不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