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寒暄下来,刘春芳也没那么紧张了,笑着说:“他俩在同学家玩呢,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
梁正杨点了点头,随口问:“月泽是不是也跟着去玩了?我给他们几个都带了礼物。”
这屋子太小了,他扫一眼就知道,屋里除了他们三人,再没有其他人在了。
刘春芳嘴角的笑容再次僵住,不知道要怎么跟大哥说这个侄子的事儿,实在是变化太大了。
梁卫国没有察觉两人的不对劲儿,他一脸兴奋:“礼物?大伯你还给我们带礼物了?”
梁正杨点头:“东西还在车里,过一会儿再搬上来。你大哥呢?”
梁卫国沉浸在即将收到礼物的喜悦中,闻言直接说:“大哥?大哥在南省,大伯你可以把礼物给他寄过去!”
自进到屋里就一直冷静淡定的梁正杨,在这一刻脸色瞬间变了,他紧张道:“南省?月泽他怎么去南省了?”
他知道,以弟弟和弟妹的秉性,一定会照顾好那孩子。
但那孩子从小没了妈,若是再没了爸,就太可怜了。月泽那孩子出生就是个傻子,弟弟弟妹可以帮他照顾一时,但那孩子不是他们的责任。
他要活着回来,要回来照顾他的儿子一辈子,凭着这个信念,梁正杨才能在荒芜的西北熬过一年又一年。
看着这么激动的大伯,梁卫国有些傻眼了,记忆中的大伯,就算面对红|卫兵都面不改色。
刘春芳赶紧解释:“大哥您别急,月泽是去南省了,但不是坏事儿是好事儿!”
梁正杨心急:“好事儿?有什么好事儿?他怎么去了南省?”
“月泽前两年恢复神智了,不傻了,他年纪到了十八岁,就被知青办给安排到南省下乡去了!”见他着急,刘春芳一口气说清楚,免得他瞎着急。
梁正杨一怔:“不傻了?这话怎么说?”
刘春芳就给他解释,从梁月泽被磕到头,到脑子变正常,以及他去南省当知青,到后面成了南省工厂技术员的事情一一说清楚。
当初梁月泽从傻子变正常后,刘春芳是想给梁正杨写信,告诉他这件大好事的,但梁正杨是被下放改造的人,她的信件根本寄不到本人手上。
之后梁月泽那边发生的一切,梁正杨自然也不清楚,他还一直以为,他儿子还在海市。
正在看试卷的梁月泽,突然打了个喷嚏,昨天孙铭来厂里,给他送了一套试卷过来,是他一直想找的往届高考卷子。
“梁哥,你是不是着凉了?”钱文武正好从外面回来。
这两天下了点小雨,白天的时候还好,一到晚上了冷下来了。
梁月泽摇了摇头:“应该不是。”他身上穿了一件薄棉衣。
“我看应该也不是。”钱文武把手中的东西放他桌前,“对了,有你的信,看地址应该是你家那边寄来的。”
梁月泽说了句谢,就拆开了信封。这两年他和二婶保持着两个月寄一次信的频率,上个月二婶才寄信过来,还没到时间。
这次提前寄信过来,不知是有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交通
“这孩子眼睛怎么不会动啊?”
“孩子还小,过几天再看看吧……”
“正杨,我们的孩子真是个傻的,以后怎么办啊?”
“你别怕,就算是个傻的,也是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他的!”
“……正杨,我们的孩子就叫他月泽吧,希望他能被月亮泽被,恢复神智、健健康康的。”
“月泽,梁月泽!好,我们的孩子就叫这个名字了……”
也许是睡觉前看到的那封信,梁月泽晚上久违地进入了梦境中,他仿佛知道自己在做梦,却又怎么都无法清醒。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梦境,还是原身曾经的记忆。
听着梦境里那一男一女熟悉的声音,梁月泽恍惚间觉得,他不是新时代来梁月泽,而是这对夫妻从出生起就傻了的儿子。
梦境里的画面越发清晰,梁月泽好像能看清梦境里的面孔长什么样儿。
“……大哥,你节哀,我知道嫂子为国捐躯了你没法接受,可月泽这孩子还小,他已经没了妈,你还想让他没了爸吗?”是二婶的声音。
梁月泽感觉到小小的自己被二婶抱起,塞到一个男人怀里,那男人木着一张脸,眼神无悲也无喜,一切情绪随着妻子的离去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