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之的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这让萧悬光拿不准,对方到底在不在意那谢侍君。
“哦?睡在一起,怎么个睡在一起?”
沈隽之将手从萧悬光手里抽了回来,他托着下巴撑着膝盖,弯腰朝刘三全靠近了些。
那姿态慵懒又随意,可那双狐狸眼里却带着锐利。
“说说,到底是这么个事儿?”
原来,是昨夜宫宴结束之后。
谢侍君喝的有些醉了,被小太监扶着回钟粹宫。
可不知怎的,主仆两人走错了路,两人竟是走到了慈宁宫附近。
这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从拐角走了出来。
根据谢侍君身边的小太监表述,谢侍君跟疯了一样,一把将他推开,朝那道白衣身影扑了上去。
小太监不敢大喊,毕竟谢侍君是他的主子。
他想上前将谢侍君跟那名白衣身影分开,可谢侍君非但不松手,还踹了他一脚。
然后两人就跌跌撞撞的抱着去了慈宁宫隔壁的玉兰殿,要知道,玉兰殿是太后为韩家嫡女安排的住所。
小太监正要跟上去的时候,便被人从后面打晕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
刘三全继续说着:“宫人发现的时候,两人都……都还没醒,进去的宫人看见,谢侍君的寝衣……散落在地上,韩家小姐的衣裙也是……两人在床上睡在一起——”
“够了!”
刘三全磕头:“陛下恕罪……”
沈隽之打断了刘三全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眸色沉沉。
谢侍君,谢如鹤。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前些日子,谢如鹤还给他送了不少东洋玩意儿来。
他知道,谢家是走海的商户,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那些千奇百怪的小物件儿他确实是第一次见,为此还研究了好几天,最后挑了几个有趣的送到了工部,让他们看看有没有可取之处。
听说谢如鹤的母亲是东洋人,所以谢如鹤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他一眼见到就喜欢。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还能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陛下莫要生气,为了一个不守夫德的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萧悬光看不得沈隽之因为别人牵动这么大的情绪。
很明显,他现在很生气。
萧悬光伸出手,握住沈隽之的手。
沈隽之没有挣开,他唇角挂着一抹冷笑,侧头看向萧悬光:“不守夫德?”
萧悬光点头:“他不配做陛下的侍君。”
“你觉得这件事,有几成太后的手笔?”沈隽之突然问。
萧悬光不愿为谢如鹤开脱,将这件事定义为别人对他的陷害。
但是他还是实话实说:“很明显,十成。”
“今日是谢如鹤,明日就有可能是别人,她想要朕的侍君一个个都背叛朕,离开朕——”
“臣不会。”
萧悬光侧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无论如何,臣绝对不会背叛陛下,离开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却认真,一字一句像是刻在心上。
沈隽之在他唇上重重地咬了一口,不带任何暧昧色彩:“你最好是。”
萧悬光吃痛,却没有躲。
刘三全还在地上跪着,他的头都不敢从地板上抬起来。
还好,还好有王爷在。
不然他刘三全今日肯定会是被迁怒的那一个。
还是王爷会哄人。
……
夜色笼罩了整个皇城。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一道道宫门,最终停了下来。
慈宁宫。
沈隽之下了马车,萧悬光站在他身侧。
仿佛是一直都在等着他一般,红英第一时间出门迎接。
“奴婢参见陛下。”
沈隽之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让红英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没有说话,直接越过人,进了慈宁宫。
萧悬光紧随其后。
慈宁宫大殿灯火通明,几乎是沈隽之迈入殿内的第一时间,太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陛下真是养了一群好侍君,像谢如鹤这样的龌龊小人,还不知道有几个。”
太后的语气带着嘲讽,一上来就是质问。
她稳稳地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眼底的怒气确实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