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了拔掉萧悬光这根刺,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他都在所不惜。
“臣所言皆为属实。”苏文卿重复说着,“臣并没有污蔑摄政王。”
“就这么记仇?”
沈隽之抬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苏文卿看向他。
四目相对,苏文卿眸底的湿润看的人心颤,只是这东西他刚在萧悬光眼中见过,这会儿竟是有些免疫。
“哭有什么用呢……”沈隽之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压了压他的眼角。
很快,那块皮肤变得通红。
苏文卿眨了眨眼,他知道沈隽之口中的“仇”,是宴清湖上的那一脚。
“陛下不为臣报仇,臣只能自己来了。”他哑声说着,眸子中的委屈更甚。
沈隽之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然后一个力道将人甩开。
猝不及防的,苏文卿上身一个趔趄,整个人往一旁倾去,半趴在了地上。
“所以你是在怪朕?”
沈隽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狐狸眼中带着冷意。
苏文卿呼吸都在颤抖,他抬眸直视着沈隽之,一字一句:“臣是陛下的狗,打狗也要看主人,哪怕是摄政王也不能随便欺负臣。”
“摄政王当着陛下的面将臣踹下船,他根本就没有将陛下放在眼里!”
“不愧是朕的文臣,能言善辩谁能比得过你。”
沈隽之蹲下身来,捏住了苏文卿的脸。
“他没将朕放在眼里,你就将朕放在眼里了?”他的声音有些冷,眸子不带丝毫温度。
苏文卿瞬间慌了:“不是的陛下,臣绝对没有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臣将陛下放在心里,陛下知道的。”
“知道?知道你还利用朕?”
沈隽之手上的力道大了些,丝毫不用怀疑,苏文卿的脸上已经被他捏出来手指印子。
“你利用朕对你的信任,去报复摄政王。”
“臣没有利用,臣也没有撒谎……”苏文卿喉结滚动。
“没有撒谎。”沈隽之又是一声冷笑,“苏文卿,你为官这么多年,该不会不知道,没有证据的状告,等同于污蔑吧。”
沈隽之的态度过于冷漠,让苏文卿瞬间如坠冰窟。
或许他是过于高看了自己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以为这些日子的相处,足以撼动陛下身边那座坚不可摧的高山。
原来一切都是他的妄想。
只是下一刻,沈隽之的一句话又将他拉回天堂。
“爱卿,你说除了朕会信你,还有谁会相信你呢?”
苏文卿眸子一亮:“陛下信臣?”
“朕信你有用吗?”
沈隽之有些嫌弃的松开手,然后站起身。
他随手丢了一块令牌到地上,正好落在苏文卿跟前。
“今日之后,你跟摄政王之间的事,朕不会插手。”
“苏文卿,你可别把自己玩儿死。”
……
自那日朝堂上苏侍郎公然弹劾摄政王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愈发水火难容起来。
直至五日后,大理寺查清,南风馆大火并非摄政王所为。
太极殿上,摄政王直接奏请按照大胤律法将苏侍郎处以死刑,以儆效尤。
众臣没想到,近来偏宠苏侍郎的陛下真的同意了。
众臣更没想到,苏侍郎居然拿出了免死金牌。
!!!这到底是什么热闹!!!
摄政王当场黑了脸,下朝便追着陛下去了御书房。
也不知道君臣两人在御书房谈了些什么,直至黄昏时分,摄政王才从御书房出来。
听宫人说,摄政王出来的时候,衣襟凌乱,脸上也有巴掌印,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狼狈。
像是被陛下打了!
只是这谣言,没人敢乱传。
御书房里。
天子鬓发微湿,狐狸眼尾挂着一抹红,他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良久都没有平复呼吸。
刘三全一进来就是天子这副衣衫不整的场景,他瞬间垂下眸子。
“陛下,可是要传水?”
“传什么传!”
沈隽之撑着龙椅扶手坐直身子,外袍从臂弯滑落,又被他勾起。
他的嗓音沙哑,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媚。
仔细看去,他的耳根还红着,迟迟没有落下去颜色。
他从来都未曾允许旁人用嘴碰他,萧悬光,他竟然敢——
还说什么苏文卿那块免死金牌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
沈隽之:……
他赏他两巴掌都是轻的。
沈隽之深吸一口气,垂眸系好腰带。
“回紫微宫沐浴,传陈山。”
之前陈山说的治疗,被他一推再推。
近日批折子,肩颈愈发疲惫,还真让陈山说中了。
刘三全依旧垂着眸子,假装没有听出来天子声音中的异常,眼观鼻鼻观心:“是,奴才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