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挨了板子,这会儿刘公公的面色有些苍白。
“可是长记性了?”
刘三全面上堆起来笑:“哎,哎,奴才记住了。”
“疼吗?”沈隽之又问。
刘三全扯了扯唇角:“老奴皮糙肉厚,挨几下板子不算什么。”
“今夜不必当值,回去歇着吧。”
“奴才可以——”
“回去吧,朕让暗一出来。”
“是。”
刘三全这才放心。
白日里刘聪出的洋相,他很快就知道了。
他差点儿没气晕过去,这个不争气的。
就这点出息,还想着在御前当值?
可骂归骂。
到底是他的干儿子。
得亏陛下仁心,没跟他计较。
……
御书房里,暗一已经出现在明处,立在一旁。
沈隽之打了个哈欠,朱笔在又一份奏折上落下。
只是笔锋落下的时候,颜色浅淡的过分。
暗一当即有眼力见儿的上前,拿起墨锭。
他握着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画着圈儿,动作有些笨拙。
沈隽之瞧着他那副慢吞吞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他没有催。
只是往后背一靠,靠在椅背上。
就当是休息了。
暗一之所以是暗一,自然是因为他的武功是一众暗卫中最高强的。
轻功最好,刀法最快,藏得最深。
但是作为他的替身,暗一的体型并不强壮。
相反,他有些清瘦。
肩背单薄,腰身细窄,站在烛光下,像一株沉默的竹。
沈隽之头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着他。
从眉眼到鼻梁。
从鼻梁到唇角。
从唇角到——
“陛下?”
暗一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隽之回过神来。
“嗯?”
他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
“……磨好了?”他问。
“还没。”
暗一垂下眼,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
这次沈隽之没有再看他,反而站起身走向殿外。
暗一看了眼他的背影,有些失落的压了压唇角。
殿外,沈隽之站在长廊下。
他本想抬头看一眼月亮,谁知今日天公不作美,云彩压得很厚。
“陛下。”
赵清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轮椅来到了他身侧。
沈隽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腿,然后目光才落在他脸上。
“这么晚了不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赵清宴微微仰头。
“臣见陛下始终没有回宫歇息,心中挂念。”
他将膝上的食盒往上托了托。
“上次陛下没尝到,这次便做了些糕点送来,让陛下尝尝。”
“表兄有心了。”
“给陛下吃的,臣喜欢做。”
赵清宴将食盒打开,递给沈隽之。
桂花糕,茯苓饼,栗子糕,杏仁酥。
都是沈隽之以前爱吃的。
大概是因为刚做的,丝丝缕缕的香气还往外散着。
沈隽之拿起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
“好吃。”
赵清宴的眸子亮了亮,心中欢喜。
“陛下再尝尝别的?”
沈隽之放下咬了一口的栗子糕,又拿起一块杏仁酥。
杏仁酥表面金黄,还撒着细细的糖霜。
“也好吃。”沈隽之夸赞道,“原来表兄的手艺这般好。”
“陛下喜欢就好,”他说,“喜欢就好……”
一阵夜风吹来,赵清宴喉咙一痒,控制不住的侧头咳嗽了一声。
沈隽之俯身,将他手中的食盒扣上。
“很晚了,回去歇息吧。”
赵清宴忽然握住他的手。
“陛下呢?”
沈隽之垂眸,道:“朕待会儿就回去。”
“那臣等您。”
沈隽之叹了口气,朝殿内喊了一声:“暗一。”
暗一当即出现在他身后。
“属下在。”
“送明昭君回宫。”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