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到底是对赵清晏心中有愧,是而对这个娇蛮任性的表妹,不忍过多苛责。
“你既知错,下不为例。”
“身为郡主,怎可口无遮拦,回去抄写千遍佛经,送去给太后。”
赵夕云撇了撇嘴应下。
“兄长确实有事要找表哥,只是母亲不让他见你。”赵夕云起身的时候,低声咕哝道。
“臣女这就退下,抄佛经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裙摆起身。
今日见到皇帝表哥,她也算心满意足了嘿嘿。
表哥今日穿的这一身玄黑立领朝服,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如玉,真带劲!
不就是抄经文么,她下次还敢。
表哥这么好看,怎么就不能让她多看几眼了?
而且她就是看看,她又不做别的,难道她不比那些觊觎表哥的莺莺燕燕省心?
也就是刘公公一直拦着她,次次拦着她,她讨厌他!
沈隽之没再说什么,待赵夕云和一群宫女全部离开之后,他才轻叹一口气。
长公主府。
赵夕云一回来就钻进了后院。
驸马去世得早,永嘉长公主便将一腔心血都倾注在了一双儿女身上,尤其是对这个小女儿赵夕云,更是偏宠得厉害。
赵夕云喜欢彩陶,永嘉长公主为了哄女儿开心,不惜耗费银钱,专门在长公主府的后院僻静处,为她建了一座小巧却设备齐全的私窑,还请了手艺精湛的匠人指导。
这在整个帝京的贵族圈里,都算是独一份的宠溺。
此刻,赵夕云正坐在她的桌案前,双手沾满了陶泥。
脑海里面全都是沈隽之今日穿着立领朝服的模样。
“哼!不就是当皇帝么!有什么了不起!”
她一边捏着泥胚,一边嘟囔。
“对我那么凶……对别人是不是就笑了?”
“抄佛经……抄就抄!”
“反正下次有机会,我还去!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赵夕云正沉浸在捏陶人中,不想理会。
“夕云,是我。”
清润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夕云终于抬起了头。
“兄长直接进来吧,门没锁。”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
赵清宴坐在轮椅上,自己用手缓缓转动着轮子,滑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素雅的月白色长袍,面容清俊,眉眼间与赵夕云有几分相似,却比她多了许多沉静与书卷气,只是脸色略苍白,带着一种久居室内、不见阳光的柔弱感。
他的膝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羊毛毯,遮住了双腿。
赵清宴的目光落在自家妹妹沾满泥巴的双手,以及桌上那个略显狰狞的泥人身上。
嗯……勉强算个泥人吧……
“刚从宫里回来,不开心?”他笑着问。
不然怎么会对着泥人发气。
“要你管!反正话我给你带到了,表哥……陛下说知道了。”
“还有,我被罚抄一千遍佛经!都怪你!”
她毫不客气地把“罪责”推到了兄长头上。
赵清宴闻言,并不意外,只是放在羊毛毯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陛下还说什么了?”他问,语气依旧平稳,目光却仔细地观察着妹妹的神情。
赵夕云戳了戳泥人的腰身,仿佛手下的人是沈隽之一般,又使劲捏了捏。
“没说什么。”
她撇撇嘴,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后怕。
“陛下还不愿见我呢,若不是我聪明,骂了刘公公,今天就要吃闭门羹喽!”
赵清宴脸色一沉。
“胡闹,你也不怕他真的生气,到时候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这不是还有你吗,兄长,我一提你,陛下立刻不生气了。”
赵夕云终于停下“施暴”,抬起头对着赵清宴眨了眨眼。
“兄长,表哥心里还是有你的,而我这个表妹就像是那地里没人要的野草,被嫌弃的很。”
赵清宴闻言,唇角不受控制的向上勾了勾。
心里……还有他么?
可若真还有……那近来一年,他怎么从来都没有传召过他?
若真还有他,为何在一月前他缠绵病榻、几度凶险之时,陛下除了宫中惯例的药材赏赐与太医问诊,再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关切传来?
这两日他身体终于好转,母亲却不允许他进宫。
他只能让妹妹帮忙传话,希望能见陛下一面。
他知道这很冒险,可能会惹怒陛下,也可能让妹妹受委屈,但他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