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喜欢他。
苏文卿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火同时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心神俱醉。
他甚至没办法控制面上的喜意。
沈隽之瞧见他一副乐的不知东西的模样,蹙了蹙眉。
这不该是这人的反应。
他要拿他的脑袋他都不怕,一句夸赞就开心成这样?
“即日起,朕命你着手负责选秀一应具体事宜……直接向朕回禀。”
“朕,拭目以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臣……领旨!”
苏文卿终于从狂喜中回神,他猛地跪伏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他知道,这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是陛下给予的独一无二的“恩宠”。
“退下吧。”
“臣告退!”
苏文卿再次叩首,然后站起身,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殿门合拢,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沈隽之并未立刻坐回御案后。
刘三全悄无声息地走回来,垂手侍立一旁。
“刘三全,朕的前朝,又有新鲜血液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慧眼识珠,能得苏郎中这般才干之臣,实乃大胤之福,社稷之幸啊!”
沈隽之侧头睨了他一眼。
“你除了会说吉祥话,还会说什么?”
刘公公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咧得更开,腰弯得更低,嘿嘿干笑两声。
“朕记得,丞相之位空置已久。”
刘三全猛地收住干笑,震惊的瞪大眼睛。
他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领子里去。
陛下啊,您可别折磨老奴的心脏了。
那空悬的丞相之位是能随便提的吗?
自打陛下登基,前任赵丞相入狱,摄政王上任,那位置就成了朝堂上最烫手的山芋。
谁碰,谁死。
这几乎是五年来,大胤朝堂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也曾有自恃功高的老臣,或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新锐,或明或暗地试探过那个位置。
可结果呢?
不是被翻出陈年旧账贬谪流放,就是卷入莫名风波身败名裂,更有甚者,悄无声息地就“告病还乡”,从此再无音讯。
陛下默认了一切,许以摄政王一人之下独一无二的地位。
摄政王能文能武,大胤根本不需要再有一个丞相。
刘三全后背起了一片冷汗。
难道陛下和摄政王的这场较量,不是简单的小打小闹?
想来也是,不然陛下怎么会直接将摄政王禁足呢。
“传膳吧。”
“是。”刘三全如蒙大赦,连忙应声退下。
沈隽之瞧着刘三全小跑着出去的背影,一直绷着的唇角忽然极恶劣地向上勾了一下。
呵。
有时候,逗一逗这老狐狸似地刘公公,也蛮有意思的。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第21章陛下,求您疼疼奴……
尚书府。
苏文卿悄无声息地踏入书房,反手合上房门。
他走到陈昭桌案前停下,整了整袖口,而后撩袍,屈膝,俯身,朝陈昭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文卿,多谢大人提携之恩。”
陈昭坐在太师椅上,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提携?若非陛下不按套路出牌,今日你我二人能否活着从皇宫出来都说不准。”
苏文卿身形一顿,随后垂眸,清俊的脸上满是歉意:“是文卿愚钝,言行孟浪,差点儿惹怒陛下,连累大人。”
“哼。”陈昭冷哼一声。
苏文卿始终垂着头,一副恭顺道歉的模样。
陈昭盯着他的头顶,目光锐利。
“今日你算是入了陛下的眼,日后前途无量啊苏郎中。”他讽刺道。
苏文卿再次行了一礼。
“文卿惶恐。”
“惶恐?”
陈昭猛地提高声调,他“啪”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指着苏文卿的鼻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你惶恐?本官看你胆子大得很!御前奏对,句句带刺,字字藏锋!你那叫惶恐?你那分明是算准了陛下心思,在刀尖上跳舞!你当老夫老眼昏花,看不出来吗?!”
他胸膛起伏,喘息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