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垂下桌下的手紧紧的攥着膝头的布料。
选秀,那人要选秀了……
“这三日你随本官回尚书府,待三日后再回自己府中。”陈昭又道。
陈大人这是要将苏郎中“软禁”在眼皮子底下,确保消息不会走漏。
“是。”苏文卿垂下眼帘,低声应下。
他如今孑然一身,去哪儿都一样。
紫宸殿,偏殿。
楚翎半靠在枕垫上,刚刚喝下今日第二次的汤药。
他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侧殿的门。
楚翎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竟然妄想天子会主动来看他。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天子日理万机,昨夜刚经历刺杀,要安抚朝野,要统筹国政……
怎么可能还记得他这个微不足道的伤患。
理智一遍遍这样告诫自己,可他的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投向那扇门。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这些不合时宜的妄念。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了不同于寻常宫人的脚步声。
随后,刘三全的通禀声响起:“陛下驾到——”
楚翎猛地睁开眼,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陛下来了!
沈隽之踏入偏殿,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榻上。
楚翎正半撑起身,似乎想要行礼,却因动作牵动伤口而眉头紧蹙,脸色愈发苍白。
第11章他不仅能以色侍君
“不必多礼。”
沈隽之的声音比平日多了几分温和。
他几步走到榻边,抬手虚虚一按,制止了楚翎的动作,“躺着吧。”
楚翎依言躺下,目光却无法从天子的脸上移开。
沈隽之的面色比平日略显疲倦,眼底有淡淡的青影。
他站在榻边,保持着适当的君臣距离。
“伤势如何了?可还疼得厉害?”沈隽之问道。
“回陛下,太医用药及时,已……已经好多了。”楚翎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疼痛……尚可忍耐,谢陛下关怀。”
“陛下……昨夜受惊,龙体可还安好?”他小心翼翼的问。
沈隽之的目光从楚翎苍白的脸上移开,落在他肩头隐约透出药渍的纱布上。
“朕无恙。”
“倒是你,”他顿了顿,“需得仔细将养,莫要留下病根,平白损了……一身好筋骨。”
没等楚翎细想,沈隽之已移开视线,转向一旁侍立的刘三全。
“去将朕前日得的那盒雪山参膏取来。”
刘三全连忙躬身应下,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
楚翎闻言,怔了一瞬,忙道:“陛下,此等贵重之物,属下……万不敢当。”
雪山参膏乃是疗伤圣品,极难寻觅,宫中存量恐怕也寥寥无几。
“既是赏你的,便受着。”
沈隽之重新看向楚翎。
“你的伤是为朕所受,用些好药也是应当,难道朕的安危,还抵不过一盒参膏?”
这话说得重了,楚翎心头一紧,嘴边所有推辞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属下……谢陛下隆恩。”
沈隽之没再说话。
很快,刘三全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盒回来了,盒身透着莹润。
沈隽之接过,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色泽温润、香气清冽的膏体。
他没有假手他人,而是亲手将玉盒递到了楚翎面前。
“每日敷用,不可懈怠。”
楚翎的手微微颤抖,他接过玉盒双手捧着。
“是……属下谨记。”
沈隽之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动容的波澜。
“你好生休息,朕还有政务要处理。”沈隽之转身欲走。
“陛下!”楚翎几乎是脱口而出。
沈隽之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楚翎对上他的视线,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能嗓音干涩道:“陛下……保重龙体。”
沈隽之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嗯。”
明黄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外,偏殿内又恢复了之前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