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摄政王正被嫉恨冲昏了头,没意识到天子对他的亲近态度。
他在寻求他的意见,让他帮忙拿主意。
萧悬光心中冷笑,什么都不想要?
他眸色泛红,近乎残忍的提议:“楚侍卫救驾有功,忠心可鉴。陛下若真不知如何赏赐,何不……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南陵一战,毫无悬念,大胤必胜。”
“陛下不如……派他出征南陵,待他日凯旋,再论功行赏,加官晋爵。”
总归不能让楚翎继续留在之之身边了。
否则,再这样下去,楚翎迟早要进后宫。
萧悬光紧紧盯着沈隽之,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沈隽之并未立刻回答,他垂下眼帘,似乎在认真思考。
萧悬光的提议……听起来,竟有几分道理。
楚翎此次护驾,功劳确实不小。
若只是赏赐金银,未免显得单薄;若直接给予高官厚禄,又恐他难以服众,毕竟楚翎资历尚浅;不如给他一个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机会,以军功换取晋升。
沈隽之的思绪顺着这个方向滑去,几乎要点头应允。
然而,就在这个念头即将成型的瞬间,另一个念头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
只不过这样一来,他就见不到楚侍卫了。
他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萧悬光眸色沉沉,一个更残忍的念头在他心头划过,他要让楚翎彻底消失。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想再添一把火催促时,沈隽之终于开口。
“好,朕找时间问问他的想法。”
萧悬光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至少对方没有全然反对。
他只能压下心头翻腾的杀意,躬身道:“陛下思虑周全,想来……以楚侍卫的‘忠心’,必不会对陛下的恩典有任何异议。”
沈隽之轻挑眉梢,被他这话逗笑。
“朕从不做逼迫他人之事。”
“是去是留,是求富贵还是搏功名,总归要他自己心甘情愿才好。”
沈隽之想,没了楚翎……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五年没有选秀了,后宫空置已久。
或许……是时候考虑一下了,召些知情识趣的可人儿进宫。
这个念头升起,沈隽之心头那点因“见不到楚翎”而产生的细微滞涩感,似乎也随之淡去了些。
紫微殿,偏殿。
楚翎缓缓转醒,后心处传来一阵阵钝痛,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入目一片明黄色光影晃动。
这个认知让他混沌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心头猛地一跳。
“陛下!”他喉咙干涩嘶哑,本能地想要撑起身,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
他闷哼一声,眼前一黑,又重重跌了回去。
“楚侍卫,您醒了?别乱动!”
宫女青竹小心的扶着他重新躺好。
“您伤得很重,太医嘱咐千万不能乱动,伤口再裂开可就麻烦了。”
楚翎喘息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陛下……陛下如何了?”
他顾不得疼痛,目光急切地找寻着人。
“陛下安好,陛下安好!”
“陛下昨夜受了惊,但龙体无恙。陛下念您护驾有功,特意吩咐将您安置在紫微殿偏殿养伤,让太医院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
“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可算是醒过来了!”
陛下无恙。
陛下……将他留在了这里养伤。
楚翎心头涌起一股隐秘的甜意,连后背的伤痛都减了几分。
御书房。
沈隽之正批着一份折子,朱笔落下,在奏折末尾批下了一个遒劲有力的鲜红“允”字。
笔锋手势干净利落,如同他此刻做出的决定。
他将批好的奏折放到一旁,正要拿起下一份,顿了顿,他唤了刘三全一声。
“将这本折子送去礼部,传朕口谕:三日内,朕要看到具体的章程与安排。”
“另外,三日内,若是折子上的消息泄露出去一个字,让陈昭提脑袋来见。”
刘三全闻言,瞬间抱紧了奏折。
“是,奴才这就去办。”
第10章状元郎苏文卿
礼部衙署内。
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刘三全抱着折子来的时候,陈大人正在勾着手指逗鸟。
他站在窗边,食指伸进悬挂的鸟笼中,悠闲地逗弄着一只羽毛鲜亮的画眉。
画眉蹦跳着,啾啾鸣叫,惹得陈大人眼角笑出了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