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快步上前,不等沈清辞反抗,便死死扣住了他的双臂。力道之大,捏得他骨骼生疼,斗笠掉落在地,露出他苍白却依旧倔强的脸庞。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抬着头,直直地望着马背上的萧烬。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悔意,只有一片死寂的寒凉,和一丝不甘的破碎。
萧烬勒紧缰绳,骏马缓步上前,停在他的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清辞,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衫、干裂的唇瓣、满身的狼狈,心底的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最后尽数化作冰冷的偏执。
“跑啊。”萧烬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毁天灭地的怒意,“怎么不跑了?朕给了你一夜的时间,给了你整座京城的余地,你就这点本事?”
沈清辞抿紧唇,一言不发。
多说无益,反抗无用,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朕待你,何曾有过半分亏待?”萧烬俯身,目光死死锁住他的眼睛,“你要安稳,朕给你偏殿;你要体面,朕护你周全;你不愿做的事,朕从未强迫。”
思索了片刻,又有点心虚的说到“可你呢?沈清辞,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一声不吭,消失得干干净净,你把朕当什么了?”
字字质问,砸在沈清辞的心上。
他想反驳,想说你的安稳是禁锢,你的体面是屈辱,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要的自由,萧烬永远不懂;萧烬要的臣服,他永远给不了。
萧烬看着他沉默倔强的模样,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
他不再问话,不再质问,只是冷着脸,对身后的亲卫冷声吩咐:“把他带上来。”
两名亲卫上前,架着沈清辞的胳膊,将他强行按在了骏马的马背前,紧贴着萧烬的身前。
没有遮掩,没有避讳,就在满城百姓的注视之下,就在往来官员的目光之中。
萧烬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在他的屁股上重重的打了三下,不让他低头,语气冰冷而决绝,传遍了整条街道:
“把你带回去看朕怎么收拾你!”
“你想消失,朕便让你这辈子,都再也离不开朕半步。”
话音落下,他收紧手臂,将沈清辞牢牢禁锢在身前,勒转马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湿滑的青石板,溅起层层泥水。
沿街的官员远远望见这一幕,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沈清辞连日不上朝,不是病重,陛下昨夜大举搜捕,寻的不是什么要犯,而是这位探花郎。
真相昭然若揭,可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萧烬是千古明君,拓疆土,安百姓,兴社稷,功绩彪炳千秋。他从未因私废公,从未乱了朝纲,这点私事,没人敢置喙,没人敢非议。
百官三缄其口,百姓低头避让,整个京城,都默认了这场帝王的偏执,默认了沈清辞的宿命。
马背上,沈清辞迎着冷风,闭上了眼睛。
泪水无声滑落,混着脸上的雨水,无人察觉。
第78章株连江南
宫门落锁,铜锁闭合的闷响,将偏殿彻底封成一座无人能踏足的囚笼。
自城门被擒、马背受辱归来,沈清辞便彻底封死了自己。不看、不语、不食、不动,背对着所有光亮,用一身文人傲骨,筑起一道冰冷的高墙,拒萧烬于千里之外。
他恨这身禁锢,恨这份不由分说的占有,更恨自己连奔赴自由的资格,都被这个男人亲手碾碎。
萧烬立于殿中,看着那道单薄却倔强到极致的背影,连日隐忍的怒意与占有欲,彻底冲破了理智。
他给过温柔,给过体面,给过退让,可换来的,只有一场决绝的逃离,与至死不休的冷漠。
既然他不肯顺从,那便由他,亲手折断他的棱角,烙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全部退下,无旨不得入内。”
萧烬冷声下令,宫人暗卫顷刻退尽,殿门紧闭,只余二人相对,空气凝滞如冰。
他一步步走向沈清辞,脚步声沉重,敲在死寂的殿宇里,也敲在对方紧绷的神经上。
沈清辞脊背骤然绷紧,依旧不肯回头,指尖死死攥着素衣,骨节泛白,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下一瞬,温热的手掌覆上肩头,力道沉稳,不容反抗地将他扳转过来。
四目相撞,沈清辞眼底是淬了冰的恨意,萧烬眼底是翻涌不息的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