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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2 / 2)

午后,朝会落幕。

萧烬没有前往南书房,没有去往御书房,而是直接下旨,命李福将所有奏折、朱笔、砚台、镇纸,悉数搬入偏殿寝殿。

宫人内侍动作迅速,不多时,紫檀木长案便被安置在寝殿内侧,堆积如山的奏折整齐码放,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帝王理政之地,就此挪进了这囚禁私宠的寝殿。

李福躬身垂首,大气不敢出。

他追随帝王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荒唐之举。天下政务,系于一身,竟为了一人,将批阅奏折之地搬入寝殿,只为抬眼可见,寸步不离。

可他不敢劝,不敢言,只能恪守本分,默默退下。

萧烬落座于长案之后,抬手看向静立在角落的沈清辞,语气平淡,带着命令:“过来,替朕研磨。”

沈清辞没有半分犹豫,缓步走上前,立于案侧。纤细的指尖握住冰凉的墨锭,垂眸凝神,以清水化开墨块,手腕轻转,缓缓研磨。

墨香清浅,在静谧的寝殿之中缓缓弥漫。

他动作轻柔平稳,不快不慢,一丝不苟,眉眼低垂,神色平静,全然一副温顺侍立的模样。

萧烬侧眸看他,目光落在他清瘦的侧颜上,落在他修长白皙、缓缓研磨的指尖上,心底一片柔软。

江山万里,政务繁杂,不及眼前人一分一毫。

只要能看着他安分守己地待在自己身边,哪怕荒废些许朝政,哪怕被朝臣非议,他也甘之如饴。他以为,自己终于彻底留住了这个人,终于将这只孤傲的白鹤,牢牢圈在了自己的掌心。

他沉浸在这份虚假的安稳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身侧之人平静的眼底,藏着怎样汹涌的逃离之念。

沈清辞专心研磨,耳边是奏折翻动的轻响,是萧烬偶尔蹙眉低语的政务言辞。他看似专注,实则心神游离,一遍遍推演着出宫的路线,一遍遍思索着脱身的法子。

他知道,前朝早已乱了。

萧烬五日辍朝,对于勤政的大靖帝王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反常。

果不其然,此刻的金銮殿外,朝堂之上,早已暗流汹涌,流言四起。

文武百官齐聚,面色凝重。堆积的奏折如雪片般递入宫中,字字句句,皆是劝谏陛下以国事为重,切莫沉溺私情,荒废祖宗基业。

老臣们痛心疾首,年轻官员窃窃私语,无人敢直言斥责帝王,却都在私下议论,揣测不休。

“陛下登基十余载,从未有过一日怠政,此番五日不朝,定是出了大事!”

“还能有什么事?依我看,定是后宫之中,藏了位绝色佳人,陛下沉溺温柔乡,才失了分寸!”

“此言有理,除此之外,别无解释!可怜我大靖江山,竟要被一介女子耽误!”

流言蜚语,愈演愈烈,传遍了整个皇城。

所有人都认定,陛下是因后宫私藏美人,才荒废朝政。人人都在猜测那位美人的身份,人人都在诟病这份沉溺私情的荒唐,却无一人,将目光投向那位消失多日的新科探花郎。

只因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沈清辞此前便染疾卧床,多日未曾入朝。

如今五日过去,众人皆以为他病情加重,依旧在府邸静心休养,无人知晓,这位被天下人怜惜体弱的文臣,这位风骨卓然的金榜探花,正是那个引得帝王辍朝五日、倾尽温柔的人。

一个是缠绵病榻的忠臣,一个是惑乱君心的美人,泾渭分明,无人关联。

这完美的误会,成了沈清辞最隐秘的保护色,也成了他蛰伏隐忍,最好的掩护。

寝殿之中,研磨之声轻缓不绝。

沈清辞指尖微动,墨汁细腻浓稠,铺满砚台。他垂眸不语,听着萧烬批阅奏折时的轻叹,听着他偶尔提及朝臣的劝谏,心底一片寒凉。

世人皆错,世人皆愚。

无人知晓他的处境,无人知晓他的屈辱,无人知晓这深宫囚笼之中,困住的不是红颜,而是一个一心求自由的七尺男儿。

他抬眼,余光掠过窗外高耸的红墙,掠过墙外那片他梦寐以求的天地,眼底的温顺之下,是坚不可摧的执念。

萧烬以为他已认命,以为他甘愿沉沦。

可他错了。

温顺是假,臣服是假,唯有逃离,是真。

只要一息尚存,他便会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破绽,等一个能挣脱枷锁,重获自由的瞬间。

萧烬翻动奏折的手一顿,抬眸看向身侧之人,见他依旧安静研磨,神色安然,不由得勾了勾唇角,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热:“累了便歇会儿,不必一直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