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感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比昨夜的折辱,比逃离失败的绝望,更让他无地自容。
他不再挣扎,浑身僵硬地趴在桌案上,指尖死死抠着桌沿的木纹,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水汽氤氲,却倔强地不肯让泪水落下来。
“陛下……住手……”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哭腔,带着极致的羞愤,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别这样……求你……”
萧烬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着趴在桌案上、浑身颤抖、耳根通红的人,看着他紧绷的脊背,看着他不肯回头的倔强模样,心底的怒火与失望,渐渐被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取代。
他没有下重手,舍不得伤他。
他只是想让他记住,记住逃离的代价,记住他是谁的人,记住这深宫,记住他萧烬,是他这辈子都逃不开的归宿。
萧烬松开了按住他脊背的手,却没有放开他的手腕,依旧将他圈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他俯身,贴近沈清辞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惩戒后的冷硬,也藏着入骨的偏执:
“沈清辞,你记住。”
“朕给你体面,给你自由,给你上朝为官的资格,不是让你用来背叛朕,用来逃离朕的。”
“朕疼你,惜你,舍不得伤你一分一毫,可你若再敢想着逃,再敢背着朕动歪心思,朕便不止是这样惩戒你了。”
“这深宫,是你的归宿。朕,是你的天。”
“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朕的身边,哪儿也不准去。”
每一个字,都像烙印,狠狠刻在沈清辞的心底。
他趴在桌案上,浑身滚烫,羞耻与绝望交织,肩膀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脸颊的红意久久不散,那清脆的声响,那屈辱的触感,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挥之不去。
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不仅输掉了自由,输掉了尊严,还输掉了最后一点文人的体面,被人以这般幼稚又残忍的方式,牢牢钉在了耻辱柱上。
萧烬缓缓将他扶起身,目光落在他通红的脸颊上,落在他泛红的眼眶里,心底掠过一丝悔意,却依旧嘴硬,不肯低头。
他抬手,想替他拂开额前凌乱的发丝,却被沈清辞猛地偏头躲开。
那是极致的抗拒,极致的羞耻,极致的疏离。
萧烬的手僵在半空,眼底暗芒一闪,最终还是缓缓收了回来。
他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伤了这只孤傲白鹤的自尊。
可他不后悔。
比起失去他,这点伤害,算得了什么。
偏殿之内,炭火无声燃烧,暖意包裹着两人,却暖不透彼此之间冰冷的隔阂。
沈清辞垂着头,死死咬着唇,不肯抬头看萧烬一眼,通红的耳根暴露着他所有的羞愤与难堪。
第68章私封寝衣
偏殿炭火融融,却暖不透沈清辞浑身的寒凉与羞耻。
方才的惩戒余韵未散,肌肤上的轻痛尚且清晰,更磨人的是深入骨髓的难堪。他垂着头,墨发凌乱地垂在肩侧,翰林官服被攥得满是褶皱,通红的耳根一路蔓延至脖颈,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是大靖新科探花,是御前行走的文臣,一身风骨,半生清誉,却被帝王以这般幼稚又折辱的方式惩戒,尊严碎了一地,无从捡拾。
萧烬立在他身前,明黄常服衬得身姿巍峨,眼底无半分朝堂戾气,只剩偏执入骨的占有与一丝藏不住的疼惜。他从未想过真的伤他,可沈清辞的逃离,像一把利刃,刺破了他所有的温柔与隐忍。
他可以纵容他的清冷,包容他的倔强,唯独不能容忍,他想离开自己。
“自今日起,你禁足偏殿。”
萧烬开口,声线低沉平稳,是大靖帝王金口玉言的决绝,“朝堂、翰林院、南书房,皆不必再去。朕给你的体面,你既不懂得珍惜,便不必再拥有。”
沈清辞浑身一颤,猛地抬眼,眼底盛满错愕与不甘,沙哑出声:“陛下!您曾应允臣,允臣入朝理事!”
昨夜的折辱他咬牙忍下,所求不过是一份身为臣子的体面,如今不过一场未遂的逃离,便要被剥夺所有,困死在这方寸殿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