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轻柔到了极点,与方才的霸道残忍判若两人,却正因如此,显得更加令人战栗。
”清辞,”萧烬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被长久压抑后终于得以释放的解脱,”别动。”
”让开……”沈清辞咬碎了牙关,眼底燃起一抹凄绝的愤恨,”萧烬,你让开!”
这是沈清辞第一次直呼帝王名讳。
那两个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萧烬的心口。他愣了片刻,随即眼底涌上一股更为浓烈的、带着病态宠溺的疯狂。他俯下身,再次将沈清辞的唇瓣咬住,那力道带着惩罚,带着独占,带着一种”你终于唤了朕的名字”的扭曲狂喜。
沈清辞的挣扎在那一夜,从未真正停止。
可药效仍在,身体的无力是真实的。他推不开那个人,也逃不出那张榻,只能在清醒的意识中,真切地感受着每一次被侵占的剧痛与羞耻。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铁锈的腥甜在舌尖蔓延,泪水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那一夜太漫长了。
漫长得像是一辈子。
脑海中那些支撑着他走过这大半年的信念,那些所谓的知遇之恩、君臣相得、共谋盛世的美好期望,在这个夜晚,一块一块地破碎,一片一片地脱落,最终只剩下满地的齑粉,被那龙涎香的气息彻底掩埋。
萧烬在黑暗中低声说了许多话。
有些沈清辞听见了,有些被他自己的哭声掩盖了。他只记得其中一句——萧烬伏在他耳边,声音哑得如同砂纸,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贪恋:
”清辞,你终于让朕看见你了。”
第59章贵君之名
天亮了。
晨光从帷幔的缝隙里渗透进来,将那片绣着金龙的厚重锦缎染成了一种暧昧的、冷冽的金色。那光落在狼藉的锦被上,落在散乱的发丝上,落在沈清辞那双一动不动、空洞地凝视着头顶的眼睛上。
他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了。
身体的疼痛已经超过了某个阈值,在那个阈值之后,便不再是清晰的刺痛,而是一种绵延的、深入骨髓的麻木。那麻木从脚踝蔓延到腰背,从腰背蔓延到胸腔,最后连心脏都被那麻木浸透了,变得沉甸甸的,像是一块被水泡胀了的石头,坠在胸口,压得呼吸都艰难。
他的嘴唇是破的。
那是自己咬的,也是被人咬的,两种伤叠在一起,干涸的血迹将上下唇微微粘连,稍微动一动便会感到一阵细碎的刺痛。脖颈处是青紫的,那些印记密密匝匝,深浅不一,像是某种残忍的标记,永久地刻在那截冷白的肌肤上。
他没有哭。
泪水在深夜里流干了,眼眶此刻干涩而灼热,像是被火烤过的沙漠,连悲哀都结不出水来。
他只是看着那片帷幔。
看着那些金丝绣就的龙纹,在晨光下泛出冷冽的华贵光泽。那龙张牙舞爪,威仪赫赫,从锦缎的一端盘旋到另一端,仿佛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它巨大的阴影之下。
帷幔后面是什么?
沈清辞想。
是那条宫道,是那片红墙,是那些他曾经以为能够燃尽一生去守护的百姓与江山。
昨夜那杯安神茶下肚的那一刻,发现那一刻,一切就已经彻底地、永久地,与他隔绝在了两个世界。
身后传来了声响。
那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是腰带被系紧的细碎声响,是那双靴子踩在金砖上沉稳有力的步伐。
萧烬在穿衣服。
沈清辞没有转头。他不需要转头,脑海中已经清晰地描摹出了那幅画面——帝王背对着他,一件件将那套象征着九五之尊的外壳套回自己身上,从里衣到中衣到龙袍,从内到外,将昨夜那副赤裸的、疯狂的、真实的自己,严严实实地藏进那层层叠叠的锦绣里。
穿好了,就又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