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整了整自己的龙袍,重新变回了那个冷冽威严、掌控天下的君王。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中的人,那眼神如同看守巢穴的孤狼,充满了占有与偏执,却又不得不暂时收敛爪牙。
“沈探花,醒来之后,记得你昨晚喝醉了。”
他轻声低语,像是某种咒语,又像是最残忍的暗示。
门外传来了李福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陛下,时辰快到了,该准备早朝了。”
“进来。”
萧烬收敛起眼底的疯狂,神色又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李福弓着身子走进来,当他的视线掠过偏殿榻上那个沉睡的身影,以及那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靡靡味道时,他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屏住了。他太清楚陛下的逆鳞在哪里,有些事,只要陛下不说,他这辈子都要烂在肚子里。
“伺候沈大人更衣。”萧烬淡淡道,转身向殿外走去,“他昨夜宿醉,头疼,叫太医来开几副散酒气的方子,别让他在朝堂上失了仪态。”
“是,奴才明白。”
李福连忙应下。
直到萧烬的背影消失在金碧辉煌的长廊尽头,偏殿内的空气似乎才重新流动起来。
沈清辞依旧没有醒。
他陷在那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陷在萧烬为他伪造的“醉酒”幻象中。
第52章误认宿醉
晨光透过窗纱,吝啬地洒在偏殿的紫檀木榻上,那刺目的光亮如同利剑,生生将沈清辞从深不见底的沉睡中拽出。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遮挡,却在发力的瞬间,浑身的骨骼像是被重锤狠狠碾过一般,迸发出钻心的剧痛。尤其是那久坐伏案、本就有些僵硬的腰侧,此刻酸软得根本无法发力。而那种异样——那种从身体最深处传来的、难以启齿的撕裂感,像是带着某种嘲弄的意味,在意识归位的第一秒,便如同潮水般迅速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呼吸骤停。
他惊愕地看着四周。这不是翰林院的官舍,也不是沈府那简陋的厢房,而是乾清宫最偏的一处寝殿。身下是陌生的、带着沉香气息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某种挥之不去的龙涎香韵。
他惊恐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朝服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柔软舒适的中衣。那布料质地极好,却透着一股让他极度不安的陌生气息。
“怎么会……”沈清辞的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那令人羞耻的痛楚而重重跌回榻上。
昨夜的记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碎裂感。
他记得宫宴上的御酒,记得那酒入口的辛辣,记得后来如火烧般蔓延的燥热……再之后,是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摇晃的烛火、压在身上沉重得如同山岳的躯体,以及那道在耳边低沉呢喃的嗓音。
他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指节泛白,大脑深处像是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那是梦吗?他惊惧地在身体上搜寻,虽然身上并没有明显的红痕,可那种被侵略后的无力感与酸软感,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这时,殿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沈清辞如同惊弓之鸟般猛地抓过被角紧紧裹住身体,眼神里满是警惕与慌乱。
“吱呀——”
门被推开,李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卑微又妥帖的笑意。
“沈大人,您醒了?奴才伺候着呢。”李福看着沈清辞那惨白如纸的脸色,眼底划过一抹极快的光,面上却丝毫不显,“哎哟,您瞧您,昨日那杯御赐的西域酒后劲大,您醉得厉害,吐了自己一身,还胡言乱语了好一阵呢。”
沈清辞的呼吸一滞,死死盯着李福:“我……醉了?”
“可不是嘛!”李福将温热的醒酒汤搁在案头,语调平稳得听不出半点破绽,“您昨日在宫宴上喝得太多,陛下见您难受,特意叫了奴才们给您换了身干净的中衣,把您扶到这偏殿歇息。沈大人,您是读书人,这身子骨弱,往后可千万别贪杯了。”
沈清辞的脑海中闪过昨夜那几个模糊的、燥热的片段,那些画面中,仿佛确实有一双大手在剥离他的衣裳,那种感觉,竟与李福口中的“换衣裳”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
他感到一阵难以名状的恶寒与羞耻。
如果是醉酒失态,那他昨夜……岂不是在陛下的寝宫里,在陛下面前,演了一场不堪入目的丑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