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隐藏在袖袍下的双手,再次死死地攥紧了。
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不仅想抢他的人,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用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盯着他的猎物看?!
若是换作别人,萧烬早就让人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了!
但他掩饰得极好。
他自然地向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霸道地,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彻底挡在了长乐公主和沈清辞之间。
彻底阻断了公主那放肆的视线。
“母后既然有此雅兴,儿臣自然不敢扫兴。”
萧烬的声音平稳,透着一种高深的帝王从容,他随意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沈清辞,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公事公办:
“朕刚才正与沈修撰探讨江南治水的方略,走到此处,便顺道来看看这奇景。既然母后和灵儿来了,那沈卿……”
萧烬的声音冷酷,甚至带着几分无情的疏离:
“这风雪也赏够了。你先回南书房,把剩下的几本账目核对清楚。没有朕的旨意,不许离开。”
第25章君臣奏对
萧烬那不带一丝温度、仿佛能将空气冻结的冷硬旨意,在风雪交加的梅林中响起。
“微臣……遵旨。告退。”
沈清辞如蒙大赦。他连一息都不想在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中多待,深深作揖后,裹紧了那件依然残留着帝王体温的玄狐大氅,转身顶着风雪,狼狈地朝南书房的方向快步离去。
长乐公主看着他匆匆离去的清瘦背影,不满地跺脚:“皇兄!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近人情?他都冻得发抖了!”
“放肆!”
萧烬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忤逆的极度威严。那双犹如极寒冰刃的黑眸冷冷扫过:“朕如何御下,还需你来教?你身为公主,不想着替母后分忧,整日盯着前朝官员看,成何体统?!还不快扶母后回宫歇息!”
语气中透着连太后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阴寒暴戾。长乐被这雷霆之怒吓得眼眶一红。
太后将女儿护在身后,那双阅尽千帆的丹凤眼深沉地注视着萧烬。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皇帝这分明是看到灵儿对沈清辞献殷勤,心里的“醋坛子”彻底炸了,借着“御下”的名义来发泄那股病态的占有欲罢了!
“是儿臣失态,前朝政务繁杂,心中烦闷。”萧烬生硬地找了个借口,心早跟着那个清瘦背影飞了,“风雪大,儿臣不陪母后了,告退。”
说罢猛地转身,带着满身的急切,大步流星地离去。
太后看着他的背影,长长叹了一口气,严厉警告长乐:“以后,那个沈清辞,你断不可再去招惹!”她心中那荒谬的猜测终于彻底落实。这大靖江山,怕是要因这个祸水男臣生出天大的乱子了!
……
沈清辞顶着风雪艰难前行。玄狐大氅虽暖,但他刚才受了惊吓,只觉浑身血液都是冷的。
“不可胡思乱想!不可大不敬!”
他死死咬着下唇,再次用那套完美的“纯臣逻辑”给自己洗脑:“陛下牵手,只是不拘小节,是为了在太后公主面前彰显对治水功臣的回护,震慑阻挠治水的人!这是高明的帝王权术,我怎能用龌龊的男风心思揣度圣意?”
他强压下诡异的不适感,只想赶紧回到书案前用政务麻痹自己。
“沈大人请留步!”身后突然传来急促呼喊。
御前首领太监李福打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跑来,满脸堆笑:“陛下有旨,让您先别回南书房了。陛下今日兴致极好,要带着您出宫转转,散散心。”
“出宫?!”沈清辞震惊,这大雪纷飞的,陛下竟要带他微服出宫?
“哎哟我的祖宗,您可千万别去劝阻!”李福压低声音,老脸挤出谄媚暧昧的笑容,“陛下对您可是上心的!谁能让陛下亲自带着出宫游玩?沈大人,您这可是要平步青云了啊!日后若是成了这九重宫阙里……尊贵的主子,可千万别忘了老奴,多多提携啊!”
尊贵的主子?!
这番透着后宫争宠意味的马屁,听在满脑子经世济民的钢铁直臣耳朵里,简直是跨服聊天!沈清辞的思维,自动将这番话翻译成了官场常理。
“李公公言重。”沈清辞严肃退后半步,清冷端方,“微臣统筹治水深知艰难。公公口中的‘飞黄腾达’,恐怕是指治水若成,微臣便能站稳脚跟吧?公公放心,日后微臣若真成了重臣,公公的照拂定涌泉相报。”
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