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沈清辞……叩见陛下。微臣不知陛下微服出巡,惊扰了圣驾,求陛下恕罪。”
声音清冷如霜,依然带着那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强,却又因为寒冷而隐隐发着抖。
萧烬听着这句生分的“微臣”,看着他那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脊背上的月白色披风,握着暖炉的双手在暗处死死地攥紧了。
这该死的、不知变通的木头!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用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模样来气他!他难道就不知道开口求一句饶吗?!只要他说一句“臣知错了,求陛下带臣回宫”,他萧烬可以立刻将他拉进这温暖的车厢,将全天下最好的东西再次捧到他面前!
可是,沈清辞没有。
他行完礼后,便一直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站在雨里,仿佛只要萧烬不发话,他就可以一直在这冰冷的春雨中站到地老天荒。
“你倒是越来越有规矩了。”
萧烬的声音终于从车厢内传出。那声音没有丝毫的温度,甚至带着几分刻薄的嘲弄:“怎么?沈修撰这几日在翰林院的冷板凳上,不仅学会了如何做个清流闲曹,连这大雨天出门不带伞的骨气,也一并练出来了?”
这番带着刺的嘲讽,犹如一根根细小的冰针,精准地扎在了沈清辞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沈清辞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让人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回陛下。”沈清辞的声音越发低沉,“微臣今日在藏书楼查阅《大靖礼仪志》残卷,一时忘了时辰,这才未及准备雨具。微臣……这便告退,不打扰陛下雅兴。”
说罢,他直起身,甚至没有等萧烬的准许,便想要转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窒息和难堪的地方。
“站住!”
一声冷厉、夹杂着帝王雷霆之怒的低喝,瞬间定住了沈清辞的脚步。
萧烬看着那道宁愿冒雨走回去、也不肯向自己低头半分的背影,心底那团被强行压抑了十多天的邪火,终于“轰”的一声,彻底爆炸了!
这只白眼狼!他到底在倔强什么?!他难道真的以为自己离了他萧烬,还能在这京城里好好地活下去吗?!
“李福!”
萧烬并没有亲自下车,但他那犹如实质般的暴戾气息,已经让一直跪在马车外的李福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老……老奴在!”
“把他给朕弄上车!若是他敢反抗,就打断他的腿,抬上来!”
萧烬的声音残暴,这是他这大半个月来,第一次对沈清辞用如此不留情面、甚至堪称折辱的方式下达旨意!
沈清辞大惊失色!
他猛地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向车厢里那个犹如暴君一般的男人。
“陛下!微臣……”
“沈大人!得罪了!”
还没等沈清辞开口拒绝,李福已经带着两名极其强壮的锦衣卫暗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他们虽然不敢真的打断沈清辞的腿,但也毫不顾忌沈清辞那文弱的反抗。两名暗卫一左一右,极其强硬地架起沈清辞的手臂,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抱地,强行塞进了那辆极其宽大、燃烧着温暖地龙的豪华马车内!
“砰!”
随着沈清辞被塞进车厢,李福极其迅速地从外面关上了那扇厚重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