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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 2)

“呸!什么心疼功臣!”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满是恶毒,“他长了一副狐媚子脸,装得像圣人,骨子里指不定多放荡!一个无根基的六品小官,凭什么当探花、压世家大族?”

“就是!什么治水功臣、经世之才,全是狗屁!我看他的才华,都用在榻上功夫了!”

那人发出下流的低笑,语气淫秽:“孤男寡男夜宿乾清宫,他早就魅惑圣上了!说不定早就褪了衣裳,在龙床上承欢,用身子换来了如今的恩宠权势!”

轰的一声,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沈清辞的心上。他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只剩下那刺耳的嘲弄与污秽的揣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又猛地褪成惨白,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第15章清冷如玉2

“孤男寡男,夜宿乾清宫……魅惑圣上……榻上承欢……”

不堪入耳的秽语如惊雷般砸在沈清辞心上,他僵在假山阴影里,浑身冰冷如雕塑。原本白皙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惨白中泛着因屈辱与恶心而生的铁青,耳边耳鸣不止,假山后的嘲笑声渐渐模糊。

魅惑圣上?以色侍君?这字字句句,都是对他十年寒窗、一身傲骨的凌迟。他十年苦读,为官后为江南灾民冒死进言,只求留个清清白白的纯臣之名,可在这些人嘴里,所有努力都成了用皮囊换取恩宠的筹码。

沈清辞双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他浑身剧烈颤抖,清澈的眼眸蓄满屈辱的泪水,身上的朝服此刻变得无比肮脏,让他窒息作呕。他本能地想冲出去辩驳,可脚步刚要挪动,却死死钉在原地。

那些被他用“皇恩浩荡”粉饰的细节,此刻汹涌涌现:南书房里覆在他手背上的烫人手掌、带着龙涎香的明黄丝帕、萧烬那句“你一切都在朕手里”的宣告、太后宫中轻佻挑起他衣摆的质问,还有那夜狂风暴雨中,偏殿里挥之不去的危机感。

剥去伪装,这分明是一场带着病态占有欲的狩猎与把玩!“不……陛下是圣主,不会的……”沈清辞咬着下唇,泪水砸在朝服上,晕开深色水渍。他不愿相信,自己视作知己的帝王,竟可能将他当作娈宠调戏。

一阵强烈的反胃袭来,沈清辞捂住嘴,靠在假山石上干呕。他绝不能背负这千古骂名,绝不能陷在这屈辱的陷阱里。他打定主意,必须向陛下进言,拉开距离,保全尊严。

沈清辞没有与小人争辩,转身大步走出六部衙门,迎着寒风,一步步走向神武门。哪怕触怒龙颜、失去一切,他也要保住作为文臣最后的体面。

半个时辰后,乾清宫东暖阁。萧烬穿着暗金龙纹常服,把玩着和田暖玉镇纸,心情愉悦地对李福说:“沈卿休沐该结束了,派人去沈府,让他明日来南书房,云梦泽的案子朕要与他商议。”

“是,陛下。”李福躬身应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通报:“启奏陛下!翰林院修撰沈清辞,在殿外求见!”

萧烬把玩玉镇的手一顿,眼底瞬间亮起光芒——这是沈清辞第一次主动求见,莫非是休沐时念着他,主动送上门来?“快传!”他语气急切,甚至下意识整理了衣领。

沈清辞跨进暖阁,萧烬眼底的愉悦瞬间凝固。眼前的人虽穿着朝服,气场却判若两人,周身冰冷决绝,眼底没有了往日的恭敬与濡慕,只剩死寂与防备。

他没有走近御案,在三丈外便停下,撩起衣摆,重重跪伏在金砖上,声音清冷如霜:“微臣沈清辞,叩见陛下。”

萧烬眉头紧锁,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压下烦躁,温和道:“沈卿今日休沐,为何突然进宫?可是出了何事?起来回话。”

“微臣不敢。”沈清辞没有起身,反而重重磕下头,语气压抑却执拗,“微臣冒死求见,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

“何事?说来听听。”萧烬的眼神渐渐危险。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逼回泪水,抬眼直视萧烬,目光尖锐而决绝:“微臣恳请陛下收回成命,微臣才疏学浅,无力担纲‘御前行走’一职,也不敢再在南书房、御书房当值!”

“恳请陛下将微臣调回翰林院偏阁,做个修史编书的闲曹;若陛下觉得微臣还有用,微臣愿即刻外放江南,哪怕做个七品县令,也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字字坚定:“只求陛下,让微臣……远离这九重宫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