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听到这里竟松了口气。这意味着陛下并非把他当成席间玩笑,而是在把他护在治政节奏里。
“臣懂。”沈清辞低声应下。
当夜更深时,沈清辞补完图注,窗外传来更漏声。萧烬站在灯影里,安静地看着他整理衣冠,像真正的帝王守着重臣。
“陛下,臣写完了。”沈清辞郑重作揖,“臣叩谢陛下知遇之恩,定当结草衔环,死而后已。”
萧烬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对自己满心敬畏的青年,黑眸隐秘闪过势在必得的幽光。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用“明君”的面具,彻底瓦解这只清高白鹤的防线。
“夜深了,今日便议到这里吧。”萧烬语气沉稳。
沈清辞收拾书案。萧烬似想起什么,从御案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匣子,亲自走到他面前。
“朕听太医院说,你前几日偶感风寒夜里咳嗽。”萧烬打开匣子,“这是番邦进贡的‘玉露梨花膏’,润肺止咳有奇效。你拿回去吧。”
沈清辞受宠若惊抬头:“陛下……这等贡品,微臣怎敢受领?微臣不敢再耗费陛下御赐之物。”
“让你拿着便拿着。”
萧烬声音透着霸道,直接将木匣塞进沈清辞正准备收起的卷宗上。
在塞匣子的瞬间,萧烬的指尖“自然”地、若有似无地擦过了沈清辞捧着卷宗的手背。
那触感一触即离,快得让沈清辞根本无法分辨,到底是无意触碰,还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试探。
沈清辞心头再次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他强压下异样感,低头谢恩:“臣叩谢陛下厚赐。臣告退。”
他抱着卷宗和烫手的木匣子,恭敬退出南书房。
随着殿门合拢,那股压迫的极品龙涎香终于被隔绝在门后。沈清辞站在白玉台阶上,迎着初春冷风吐出浊气。看着那个木匣子,他心中乱作一团。
陛下对他的态度,已远超君王对六品修撰的体恤。赐座、赐茶、赐字,甚至连咳嗽这种小事都记在心上。若说“千金买骨”未免太细致,可若是往别处想……
“不可胡思乱想!不可大不敬!”
他在心底严厉呵斥自己。他对男风深恶痛绝,陛下乃平定四海的圣主,怎能用龌龊心思揣测明君?
“陛下定是将我当作可托付国事的孤臣才如此厚待。若再疑神疑鬼,便是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他强行用“皇恩浩荡”将敏锐的直觉死死压下,紧了紧怀中卷宗朝神武门走去。
此时,一墙之隔的南书房内。
萧烬站在距离殿门三尺的地方,静听着沈清辞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那张戴着“温和明君”面具的脸庞一点点沉下。伪装的温和悉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翻涌着疯狂与病态痴迷的极夜深渊!
他缓缓抬起刚才擦过沈清辞手背的手,放在唇边,克制却又贪恋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沈清辞肌肤微凉的触感,以及那股清冷的寒梅墨香。
“真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啊……”萧烬低低呢喃,声音沙哑得像沙漠中渴了三天的旅人。
他这几日把“恩宠”给到极致,故意制造微小的肢体接触。他能感觉到沈清辞的紧张,可偏偏这块木头硬是用君臣纲常把自己包裹严实,把试探全当成“皇恩浩荡”!
萧烬没有气馁,胸腔里的征服欲烧得更旺。他想撕碎那层包裹沈清辞的“君臣之礼”,想看到当他明白这根本不是惜才之心,而是最原始的男人欲望时,那张清冷脸庞会露出怎样崩溃的表情!
“陛下,夜深了,可要传膳?”李福小心翼翼走入。
“撤了。”萧烬走回御案,一把扯开常服领口,胸膛剧烈起伏。看着沈清辞用过的书案,脑海浮现他俯身写字时那截脆弱的后颈。“看得见摸得着,却不能一口吃掉”的折磨,比凌迟还难受。
但他还不能急。他要用最华丽的恩宠切断他所有的退路。
“李福。”萧烬突然睁眼,眼底疯狂被深沉算计取代,“明日,传旨吏部和工部。江南治水事关国本。沈修撰既提出泄洪渠良策,实地勘测、人员调配、与地方官绅对接之事,全交由他一人统筹!各部必须全力配合。”
李福听得心头大震!这哪里是恩宠?开挖泄洪渠必触动两江世家利益,陛下将这得罪全天下权贵的差事交给一个毫无根基的修撰,等同于把他推到满朝文武的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