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有规律可以,说单调也行,总之日复一日让他习惯。
metis被逮捕后,李昂负责继续运行他的人生。
只是李昂的指令和metis写给他的大相径庭,新程序彻底颠覆了他熟知的那一套系统,毫无规律,老师也不尽心,他只能自主学习,然后频繁报错。
也忘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逐渐适应了第二段人生。
眼下新系统又要植入,他原本没什么实感,跟李昂分别后才后知后觉,第三段人生似乎要他自己摸索运行了。
可是他从没离开过李昂,就像他从没离开过metis,没有哪个机器前不坐人,艾伦越走脚步越沉,最后干脆停下来,站在校门口凄惶地看着李昂。
李昂见他停下来,快步上前,“怎么了?”
“你不跟我去吗?”艾伦突然就有点不能接受了,他拉着李昂的胳膊几乎要哭出来了。
李昂一怔,很耐心地又问一遍,“怎么了。”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艾伦很诚实地表达自己对未知的茫然和对李昂的依赖,“我想你跟我一起,或者我不去了行不行?”
李昂看着他可怜的表情,心软地几乎要立刻答应,强自忍耐很久才推开他的手,“不行。”
他纵然不舍,也知道这一步一定得走,故作洒脱,“哪有这么大的人了还胆子这么小的。”
“按你们的标准,我还没有成年......唔。”艾伦急切地辩驳,被李昂两根手指头捏住脸颊。
“我们。”艾伦纠正了自己的说辞,仍不想放弃,强压之下甚至学会了举证,“我了解过了,十七岁大部分人都还在读高中,没有人会离开家来做大学生。”
“那不然送你去念高中。”
艾伦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也没有哪个十七岁的人像你这样爱撒娇的,”李昂狠心催促他,“快进去吧,不要第一天就迟到了。”
他态度坚决,艾伦希望落空,终于绝望地重新汇入新生群了。
艾伦到教室的第一时间,李昂就收到了班主任的短信,向他汇报艾伦报道一切顺利,除了有些沉默并无其他不妥,李昂这才稍微放心些。
一上午他无心工作,原以为要煎熬到放学,没想到才到中午就接到了艾伦的电话。
“下课了?”李昂有点紧张,但仍装得平常。
艾伦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李昂,我想要一百块钱充饭卡。”
李昂监护人当得不称职,第一天送孩子上学就忘了留钱,导致午饭时间同学们都去食堂吃饭,艾伦留在教室饿肚子。
开始他也不知道同学们都去干什么,还是有热心同学见他下课不走,主动问“你怎么不去吃饭”。
不管是在metis那还是李昂那,这个时间都有机器或是人将饭准备好送来,因此艾伦一脸空白地看着同学。
同学试探问,“你没有充饭卡吗?”
艾伦只有一张校园卡,夹在他的新生入学册里,没人跟他说校园卡就是饭卡、水卡、读书卡、洗澡卡等一切卡,所以他还是一脸空白。
同学觉得他奇怪,担心去晚了食堂没饭,匆匆撂下一句,“那你记得充钱啊,食堂楼下就能充,最少一百块”就走了。
同学走后,艾伦独自思考很久,奈何上午对同学们的观察中没有能够支撑他将校园卡、充钱、食堂、午饭联系起来的结论,他的3.0人生刚开始就报错。
他只能打给李昂。
李昂赶来学校时,就看到午休时间艾伦还坐在教室里对着讲台发呆,饶是想到他可能没办法立刻融入集体,看到他孤零零一个人还是心中一酸。
他快步走进教室,没来得及道歉,艾伦就已经眼睛一亮,毫无芥蒂地对他笑了起来,“李昂,你来了。”
他不将自己中午的悲惨遭遇跟李昂联系起来,见到李昂就像见到维修师,坚信任何故障都能被修正,然后继续运转起来。
李昂自责到不行,揉揉他的头发,跟他道歉,“对不起,我忘了要给你充饭卡了。”
“我没有饭卡。”艾伦说。
李昂眼尖地在桌上发现印着他证件照的校园卡,耐心给他解释,“校园卡就是饭卡,学校只有这一张卡,钱充进来,吃饭用就叫饭卡,打水用就叫水卡。”
艾伦其实对校园卡的充钱和使用都没什么概念,但李昂怎么说他就怎么听,甚至还能聪明地举一反三,“上厕所用叫厕所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