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说一句,声音就更轻一分,却像羽毛般搔刮着听者的心防,“真实的世界,没有这些美丽得如同童话的东西,所以才会令人更加心向往之。”
菊池梦的心脏猛地一跳,瞳孔微微收缩,她是有点天真但不傻,这人到底是谁?异能特务科的人?港口黑手党?还是…什么其他不知道的第三方势力。
看到她瞬间的紧张,费奥多尔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看来少女比想象中的更不好骗,“请不必紧张,小姐,我只是一个好奇的俄罗斯人,我对力量本身没有兴趣,我感兴趣的,是力量所带来的可能性。”
此乃谎言,什么可不可能性的,费奥多尔只有一个理想,那就是让异能消失在世界上。
他缓缓伸出手,苍白修长的手指间不知何时夹着一张名片,材质普通,触手微凉,上面只有一个号码。
“我认为,真正的奇迹,并非在于改变物理的法则,而在于它能改变人心的轨迹。”他的声音如同低语,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我,我姑且算是一个万事屋,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考虑委托我们。”
第16章
费奥多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口深处,只留下菊池梦独自站在书店橱窗的暖光下。
而远处,隐藏在街角阴影中的特务科外勤人员,正紧张地通过通讯器低声汇报,“目标与一名未知男性接触,男性身份不明,特征为……重复,身份不明,请求指示。”
一阵夜风吹来,带着湿冷的寒意,让菊池梦打了个激灵,也吹散了些许胸口的闷气,将那张名片随手塞进外套口袋深处,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她转身,决定回事务所,虽然还在生气,但无处可去也是现实,而且,就这样跑掉,似乎也有点幼稚。
当她磨磨蹭蹭地回到pahanga酒吧门口时,发现里面的灯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才推开门。
酒吧已经大致恢复了原样,桌椅整齐,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小山田雅美坐在吧台旁的高脚凳上,背对着门口,听到开门声,肩膀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
太宰治和侦探社的其他人已经离开了,只有坂口安吾还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着微光,他看到菊池梦回来,明显松了口气,推了推眼镜,合上电脑。
喀拉正在擦拭一个早已光可鉴人的玻璃杯,见到菊池梦,挤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啊,小梦回来了。”
菊池梦没说话,径直走向楼梯。
“菊池。”小山田雅美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菊池梦的脚步停在楼梯口,没有回头。
“对不起。”小山田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酒吧里,“是我做得太过分了。”
菊池梦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我不该用那种方式试探你。”小山田转过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疲惫和懊悔,“我只是担心你,横滨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我害怕你因为轻信而受伤,但我用错了方法。”
他走到菊池梦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无论是力量,还是心性,是老师错了。”
菊池梦依然沉默着,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坂口安吾适时地走了过来,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少了几分公事公办,“菊池小姐,这次演练的策划和执行,异能特务科也有参与并默许,我代表特务科,为未经你同意而进行的测试致歉,你的反应和克制,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菊池梦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小山田雅美愧疚的脸,又看向坂口安吾,她变得平静很多,甚至带着点看透什么的了然。
“我知道了。”她轻轻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我累了,先上去了。”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继续发脾气,只是平静地接受了道歉,然后转身走上了楼梯。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小山田雅美重重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坂口安吾低声道,“她需要时间。”
“我知道。”小山田苦笑一下,“只是感觉更不知道该怎么教她了。”原本以为是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幼苗,结果发现是棵早已深深扎根、自有风骨的树,他出于试探的测试,就是赤|裸裸的不信任。
楼上的房间里,菊池梦直接扑倒在自己的小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老师的道歉是真诚的,坂口先生的话也合情合理。
她明白他们的顾虑,甚至能隐约理解他们为什么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或许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这是效率最高,最能看清本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