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哈欠:“你好艾斯先生,我叫洛卡·加西亚,是你这个研究的主要负责人。从今天开始就是同事了,你和大家一样叫我洛卡就行。”
也不知洛卡到底是为了什么项目来的推进城,推进城竟真的为她专门辟出了一间工作室。里头一左一右摆着一张书桌和一张餐桌,书桌旁立着一个比墙稍矮的木质柜。除此之外工作室内没有任何看上去像实验仪器的设备,环境十分简陋。
她指使狱卒把艾斯关在工作室最深处的角落里,然后客气地把狱卒请了出去,关好门关好窗,最后不紧不慢地走到工作室的正中央,居高临下、神色肃然地望了他半晌:“艾斯先生,你认识赵本山和宋丹丹吗?”
“……谁?这名字的发音好奇怪啊。”
“哦,那就排除是中国人的可能性了……那夏洛克·福尔摩斯呢?”
“不认识。”
“宫崎骏呢?”
“听起来像个走腹黑路线的反派名字。”
“为什么这个名字被你一听会像腹黑反派……那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呢?”
“好长的名字,是最近才出名的海贼吗?”
“……呃不是。不如说称他这样的人为海贼也太冒犯了。但是好奇怪啊,这么出名的人都不认识……”说到这里洛卡大惊失色,“莫非你不是地球来的?”她失声叫道,“不应该啊!你难道是这里的原住民?”
不可能!她明明就在艾斯身上感受到过深深的同类气息!
“洛卡小姐,我实在不明白你说的原住民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倒不是推进城的原住民,应该说推进城就没有多少原住民吧?我来自一个无人管理的垃圾处理场……”
“难道失忆了?”洛卡根本没在意他的回答,疾步上前抓住他的脑袋来回晃了好几下,似乎这样就能解决她眼下最大的难题似的,“怎么样,想起来一些什么没有?比如你那刻骨铭心的前世今生?”
“……”艾斯只觉得眼晕,“洛卡小姐,一般情况下人就算有前世也不会记得吧……”
洛卡松开他的脑袋,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莫非是这几天被打傻了?”
艾斯闻言有些不悦:“如你所见我神志清醒得很。”
洛卡没理他。囚室内静了一会,她突然又抬起头来:“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先按计划睡一觉。”
这么说着洛卡又焦虑地起来转了好几圈,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选择睡觉真的好吗,但最终她还是决定暂且把艾斯这个难题放到一边:“艾斯先生,我现在得抓紧时间睡一会,你对面的墙上有个钟,麻烦你看好时间两个小时后叫我一声,谢谢你。对了,我睡觉的时候如果你有空的话麻烦你也想想在你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是否有过失忆的经历,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说着洛卡就真的从一个柜子里拿了个枕头出来拍了拍,又从一个大抽屉里抽出了一条毯子抖开披在肩上,坐到囚室的书桌跟前将眼前的资料书籍胡乱往边上一推,睡前还不忘提醒艾斯:“两小时后一定要叫我哦,我还得赶末班船回家。”
“……等等。”艾斯有些震惊,“现在没有狱卒在场,你要在我这个死刑犯跟前睡觉吗?”
“有什么问题?”洛卡奇道,“怎么你是想跑?”想了想又道,“说得也对。”
她披着毯子走到艾斯跟前,伸出右手屈起食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像是玩游戏似的喊了一句“木头人不许动”就坐回书桌前往桌上一趴,盯着眼前的墙面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前她还在想:如此这般闹了一遭,艾斯对她的印象应该相当深刻了吧?
活了二十年之久,艾斯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他面前当场就寝的海军。
她就那么笃定他不会逃走吗?
艾斯试着扭了扭手腕,震惊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可以出声、可以转头,然而四肢和躯体仿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紧紧绑缚,无法动弹。
他挣扎了半天不见任何效果:这是什么,她的果实能力吗?
还没等艾斯完全接受和消化眼前的状况,面前的人忽然在睡梦中猛地踹了书桌一脚,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由于太含糊了艾斯实在没听清,就见她抱着枕头脑袋一歪就摔到了地上。后脑着地,不知是不是摔晕过去了,她竟然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艾斯很想出声提醒,但从她睡着开始只过了半个小时,她看起来又非常缺觉,要是叫她起来她会不会生气?她要是生起气来会不会真的把他变成木头人?
正犹豫的时候艾斯看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抱着枕头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对面的餐桌,在即将撞到桌角时又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原先的位置走去。
直到她来回走了三趟,艾斯才惊觉她似乎是在梦游。
他觉得还是出声叫一叫她比较好,一个“洛”字刚刚升到喉间还没来得及真正发出,她就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回到木桌前趴下了。
艾斯眼看着对方重复了数次如此恐怖的睡眠模式之后,终于等到她睁开了眼睛:“……我睡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