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即使近水楼台,你也看不到月。”虞素星解释道。
不像她,一眼就看到她的月亮,管自己弯不弯,先把月亮拐到自己身边再说。
楼令遥听不懂她们的话,越听不懂越气,气得起身道:“不和你们说话了,我去练武!”
楼令遥一早发下宏愿,今年武举她必得状元。
新帝登基后,颁布一系列新政,其中最重要的两项就是今年加开科举和武举,唯女子才能参加。
这项只惠及女子的政策一出来,就受到某些朝臣的大力反对,昨日早朝甚至有人当堂说,如此偏颇恐致大盛阴阳失衡,国将不国。
虞素星毫不犹豫站出来,开始和他们唇枪舌剑。
阴阳失衡?千年来科举和武举唯有男子可参加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阴阳失衡?
远的不说,说近的,这些年在废帝的支持下,科举和武举中的女男比例失衡,男子不论相貌身材学识如何,皆有一试的机会,女子却被挑三拣四设下诸多规矩,那时候你们又成哑巴了?
从前朝乃至今朝,专为男子开设科举,名为科举实为男举,当初你们不说不公平,如今依照前例开设女举,何有不公?
且陛下是加开恩科,明年你们男子照样能参科举入朝堂,还是说你们男子如此不自信,迟了几个月就觉得比不上女子了?
虞素星怼得一些老臣脸红脖子粗,他们索性一跪,正义凌然地发言,说陛下不收回决策,他们这个官不做也罢。
虞素星当时就想笑出声,硬生生忍住了。
当奉天殿再次安静下来时,秦妱看向伏跪在地的几位老臣,她的视线越过他们,看向静静等候在殿外的她们。
那是被秦湛逼退的女官们,楼望舒带领着她们,一步步踏入殿中。
那几个以傲骨自称要退休的老臣往后一看,脊背顿生凉意。
当年他们可以借着废帝的势,将她们赶出朝堂,如今他们又能借谁的势呢?
既不想做官,那就不要做了。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想做官的人。
唯独缺的是,为百姓劳心劳力的好官。
要让好官上位,必得先清除那些尸位素餐的蠹虫。
一时间京中风声鹤唳,谁也不知道陛下手中的那把刀,何时会落到他们的头上。
毕竟上一刻觥筹交错,下一刻就可能锒铛入狱。
虞素星带人抄家,那些家眷有的哭泣不止,有的和夫君相互依偎,有的打骂抱怨,也有的漠然麻木,更多的是紧紧护着怀中的孩子,不让孩子被这般可怖的景象吓到。
可一时蒙住眼,又如何一世蒙住眼?
其夫一旦被定罪,少不得要牵连家眷,奔波在流放途中。
更有甚者,根本撑不到流放之地。
即便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即便她们被困于内宅被说成无知妇人,在夫君落难的这一刻,她们都要共担罪责。
仿佛她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附属品,一个身家性命都被迫系于男子身上的附属品。
可若给她们一个机会呢?
“陛下有令,罪臣家眷若愿意与其夫和离,改子姓为母姓,则其子不再是罪臣之后,亦免去罪责牵连。且若和离之后,有才能者亦可参女举入军营,为国效力。”
此道旨意一出,本充满着哀怨之声的牢狱,气氛开始微妙地转变。
此番和离,不需要丈夫的同意,只要她们自愿摆脱这层牢笼,就可以得到一封官方盖章的和离书。
而孩子改为母姓,亦是将孩子完全归于母亲。
当第一个厌恶丈夫的女子选择和离后,表面的和平被彻底撕破。
与此同时,虞婧湫开办的青砚书肆开始发行《百女志》,她联合多家书肆一起免费发放一千本,其中有几十本落到那些家眷手中。
《百女志》撰写出各式各样的女子经历,上到帝王,下到商贩,她们的经历可能天差地别,但无一例外的是,她们独立且坚韧,即使走进过误区,也能重新走出来掌控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听任他人的摆布。
书中一个个故事写得引人入胜,起承转合牢牢抓住读者的心。
也在字里行间借经历者或她人的口问出一个个问题:
为什么千年来男子能高坐朝堂,却要求女子固守内宅?
为什么女子想要和离万般困难,男子却可以三妻四妾风流自在?
为什么女子以命相搏生下的骨血,却要冠上所谓的夫姓,承继夫家的香火?更甚者由此而来的嫡庶之分,导致多少苦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