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虞素星贴着她的耳廓问。
昨日一夜,她们守在松延居,也几乎是整夜未睡。
秦沛瑾果真自负,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仍分出一部分的人手,欲深夜潜入侯府,大开杀戒。
虞朝岚一早在侯府高墙下设置陷阱,将那些人尽数清剿,不曾有一个漏网之鱼冲入内院。
天明时分,她们才各自回去歇息。
大概是神经高度紧绷一夜,直至现在,困意也未翻涌而上。
沈清雪转身,看向虞素星,从她眼中看到熟悉的情意。
她抬手揽住虞素星的脖颈,吻上虞素星的唇。
尽管虞素星毫发无伤,沈清雪仍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感。
温热的浴水环绕她的周身,她的身体紧贴着虞素星的身体,浴桶内水波荡漾,她的眸中也凝聚起雾气。
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此刻松懈下来。
沈清雪贴上虞素星的耳边,尾音轻颤地道:“素星,我爱你。”
不加修饰,简单至极的三个字。
却是世上最动听的情话。
虞素星吻上她的唇,眸间笑意波荡:“我知道。”
十日后,璇临长公主登基称帝。
那一日,象征着皇权交替的钟鼓声响彻整座玉京城。
离皇城很近的一处宅院内,漆黑的静室内,四肢皆被锁链锁住的男子听到那一声声悠远的钟声,挣扎想要往外爬去,他张开的口中喊不出一句话,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声。
挣扎得越厉害,身上蚀骨钻心的疼痛愈发剧烈,疼得他浑身颤抖,指甲在地上刮出一道道的划痕。
美梦破灭,噩梦成真。
在这无人关注的静室内,在耳边清晰的钟声中,他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逝,但太慢了,慢到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痛不欲生。
又十日后,他被丢出玉京。
他已面目全非,口不能言,唯有一双眼,清晰地看着旁人对他的嫌弃,残破的身体让他时时刻刻感受着饥饿和疼痛的存在。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一个人的生命力可以这么坚韧。
原来选择死亡,也并非是一件轻易的事。
而此刻,宣宁侯府内。
虞素星将那本记录着原著的小册子扔进火盆中,看着它被舔舐而上的火舌燃烧殆尽。
破灭的预言化为灰烬,新生才刚刚开始。
第102章
新政。
新帝登基后的第二日。
沈清雪一早起来梳洗,她在各样首饰间抉择不定。
虞素星拿起那支银凤步摇,仔细插入她的鬓发间:“戴这个吧。”
沈清雪微微侧头看向镜中的步摇,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摇晃,银凤轻颤,既庄重又不过分华丽。
这是她们定亲宴那日,楼令昀送她的定亲礼。
银凤步摇是一对,可一人戴,也可两人戴。
虞素星调整一下发髻,戴上另一支步摇,和沈清雪站在那面长身镜前。
从发饰到腰间的双鱼佩,再到这一身粉蓝衣衫的颜色,无一不相配。
虞素星满意地点点头。
巳正时分,绿蕊进门禀报:“阿姐,楼大人来了。”
沈清雪下意识地看向虞素星。
虞素星握住她的手往外走:“放心,一切有我在。”
新帝登基前,诸事繁忙。
因谋逆一事,大理寺忙得不可开交。
楼明霄不想让沈清雪归家一事太过匆忙,直至昨日,诸事暂定,便商议今日一起回楼家看看。
楼府的马车等在府门外,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而一向与楼明霄不和的虞朝岚,罕见地出来迎客,不多时又亲自送楼明霄出府。
沈清雪和虞素星随行在后。
周遭看热闹的人隐约猜到这是要发什么事,但看两人的和气模样,实在猜不出能发生什么。
有好事者,派人跟着马车前行。
只见马车一路往前,约莫行了两刻钟的路程,停在楼府门前。
马车一停下,等在门厅里的几人立刻起身,脚步匆匆往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