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素星也是以防万一,叮嘱护卫保护好沈清雪。
一进六月,炎热更甚,烈日当空烧得人心浮躁。
即便太阳落山,暑气也没有丝毫散开的迹象。
是夜,松延居内烛火通明。
虞佑蓁不懂即将要发生什么,睡眼蒙眬地依靠着祖母,本能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强撑着没有入睡。
虞砚宁和虞婧湫坐在一起,沈清雪坐在她们对面,绿蕊站在她的身旁。
罗黛坐在另一边,罗芫紧紧依偎着她。
长袖的遮掩下,沈清雪的右臂上绑着袖剑,绿蕊则暗中握着匕首,所有人的心神都紧绷着。
虞朝岚大步入内,“母亲,放心吧,整个侯府都已被围成一个铁桶,今夜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虞素星成婚已有月余,然而皇帝并未下昭命虞朝岚回北疆。
这是收束兵权的信号。
一门两将,是皇帝不能容忍之事。
他太想掌控,太想平衡,反而招致失衡的局面。
时近子时,宫门已落钥。
正值换防的当口,守在西北小门附近的守兵见同僚过来,正要与其更换位置,两道寒光同时闪过,两人齐齐被抹了脖子。
门向内而开,叛军悄然而入,血腥味不断弥漫开来。
重华殿内,皇帝尚未入眠,正坐在棋盘前,与秦妱对弈。
棋盘上的棋局已成焦灼之势,皇帝神情看似平稳,眼中已露焦躁之意。
往日秦妱与他对弈,从未像今夜这般锋芒逼人,毫不相让。
皇帝摩挲着手中的黑棋,犹豫间落下一子,抬眸间从容自如:“几日不见,璇临棋艺见长。”
秦妱捏起白子,浅笑落下:“皇兄谬赞,璇临多年与皇兄对弈,总能习得一二。”
白子落盘,轻嗒一声。
皇帝再次垂眼看向棋盘,眉目中露出冷芒。
重华殿外,内侍匆忙跑来,神色慌张地道:“不好了!不好了!”
守在殿外的内侍见他如此言行无状,低声厉喝:“小声些!搅扰了陛下与长公主对弈,有你好果子吃!”
内侍欲哭无泪,神色惊恐着:“快快,快去通禀圣上,有逆贼闯宫了!”
刀枪剑戟的撞击声、宫人的惊呼声、喊声震天的杀伐之声,彻底击破幽静的夜色。
内侍连滚带爬地入内,不及他出声禀报,皇帝起身,怒形于色:“好啊,如此等不及,要造朕的反了!”
话刚说完,猛地咳出声,咳得胸口发疼。
鲜有人知,皇帝近来身体愈发不好,御医只说是操劳之故,需得静养。
可连日噩梦,皇帝难以入眠,才会深夜与长公主对弈。
内侍扶住皇帝的身体,皇帝咳势渐缓之时,殿内响起淡然的一声:“皇兄,你输了。”
秦湛猛地转头,看向棋盘。
棋盘之上,白子已彻底围剿黑子,这局棋已无反败为胜的可能。
秦湛眸色冷厉地看向秦妱:“是你?”
秦妱抬眸,她像是才发觉殿外的喧哗之声:“皇兄说笑了,不如先猜一猜,是谁要造你的反?”
秦妱行止有异,秦湛开始和她拉开距离,抬手欲指向她斥问,紧闭的殿门轰隆一声被人推开。
秦沛瑾执着滴血的剑步入重华殿,他的身后跟着披甲执锐的羽林卫,一刀横了内侍的脖子。
浓重的血腥味四处弥散。
皇帝震怒:“逆子!你竟敢勾结禁军!”
秦沛瑾缓步入内,剑尖直指皇帝:“父皇,逆或不逆,向来是由胜者书写,这可是父皇教给儿臣的道理。”
“你说什么?!”皇帝捂住闷痛的胸口,压住咳意。
秦沛瑾转眸看向秦妱:“姑母,这些年你小心翼翼地讨好父皇,不觉得对不起崇熙帝吗?”
秦妱抬眸,神色不动:“小四不如把话说清楚些。”
“姑母何必装傻?”秦沛瑾嗤笑出声,“早有传言崇熙帝死因有异,这可不是传言,父皇亲自将那碗毒药喂入崇熙帝的口中,难道忘了吗?”
“逆子!逆子!”皇帝再也压不住喉间麻痒,咳得吐出一口血。
秦沛瑾朝秦妱丢去一把短刀:“姑母,我若是你,现在就一刀刺入他的心口,为崇熙帝报仇。”
毕竟,谁都知道,崇熙帝和璇临长公主姐妹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