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素星将她紧紧抱入怀中,轻叹一声:“其实,害怕的那个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一开始因为害怕,她不想捅破和沈清雪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后来主动踏出一步,却设下种种限制,看似体贴,其实一直在给自己留着退路,做着最坏的设想。
关系越近,她反而越怕失去,越怕沈清雪失望。
脑海中好像一直有个小人,在催促着她,在警醒着她,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
爱更是如此。
而沈清雪不同,她一旦踏出去,比她果敢很多,愿意接受尝试一切。
她就像是能迅速飞入大千世界遨游的雌鹰,看似柔弱但拥有潜藏不尽的力量。
“我不知道,剥开那层肆意明媚的外皮,让你看到这个可能怯懦的我,你还会不会喜欢我。”虞素星垂着脑袋,说完这番话。
沈清雪低头看她,往前一凑,亲上她的唇,亲得虞素星抬头看她,眉眼温柔地弯下来:“素星,我说过,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呀。”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沈清雪语气轻柔缓慢,“你怎知我就没有忧惧呢?在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害怕让你知道我对你生出的私心和占有欲。看你与令遥她们相处得那般熟稔,我都会觉得自己好像被隔离在外。因为在我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我已经想要独占你了。”
“素星,我好像忘记给你回答了,”沈清雪握住虞素星的手,缓缓嵌入她的指缝间,“我考虑清楚了,我想要和你成婚,我想要和你相伴一生,你愿意相信我吗?”
脆弱的剖白,迎来坚定的爱意拥抱。
虞素星全身的紧绷松懈下来,笑意盈盈地道:“当然愿意。”
口说无凭,她要身体力行地表达“愿意”两个字的强烈程度。
沈清雪被她抱着回到床榻上时,已经昏昏欲睡,抓着她的衣襟,往她怀中靠了靠,近乎呢喃地道:“不要走。”
虞素星躺下,拥她入怀,蹭蹭她温软的脸颊。
记忆的深处,上一世的社畜生活冰冷又麻木,那时她看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见到沈清雪的第一面,她以为她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保护女主,改变女主的命运。
然而仔细想想,被救赎的到底是沈清雪,还是她呢?
一夜好眠,虞素星睡上一个多时辰,醒来神清气爽。
她俯身亲亲沈清雪的额头,见怀中的人挣扎着要醒过来,又亲亲她的眼睫:“别起了,十日而已,很快的。”
沈清雪本来困极了,听到十日清醒过来,拥着被子看着虞素星的背影,眼见她要走了,忍不住唤一声:“素星……”
虞素星系好发带,闻言转身走过来,俯身捏捏她的脸:“怎么了?舍不得我?”
沈清雪轻微蹭蹭她的手:“嗯,舍不得。”
这般坦言,让人心更软了。
虞素星弯腰亲亲她的唇:“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小别胜新婚。”
而她们小别之后,迎来的就是新婚。
话是如此说,虞素星其实没真想着十日都不见上一面。
只是一忙起来,竟真的没有什么闲暇时间。
她初来乍到,骁骑营的男骑兵大多不服她,只听副统领江寒的话。
江寒表面恭敬,实则明里暗里带人抵制着女子骑兵队的计划。
虞素星设法将谈郗调到自己身边,谁若话多,谈郗一鞭子抽过去,对方也就安静多了。
再不服,她也是骁骑营的统领。
“陛下亲口御言,骁骑营营风太过散漫,我如今是奉御命调整营风,谁若觉得训练太辛苦,大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
敞开的营门外,正站着数十个前来参加遴选的健壮女子,她们一一按照遴选规则展示身手,骑马走过那些快要累得瘫下的男兵身边时,发出轻微的嗤笑。
她们这些人,大多是被各种原因遣调出军营的女兵,也有一些是本身功夫好来军营谋个活路的。
不像这些被家族塞进来的酒囊饭袋,一旦拼起实力,个个孬得要命。
短短七八日的光景,骁骑营的营风焕然一新。
女兵领头在前策马奔腾,一箭箭正中活动的耙子,意气风发。
再看看男兵,江寒很想一脚踢在他们的马屁股上,让他们跑快点。
这军营都快成女兵的天下了!
这般情景,让他如何去与四皇子禀报实情?
如今这局势是愈发难为了,四皇子身陷江州一案,虽能洗清一部分罪责,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吞用江州知府上供的金银已是无法洗清的罪责。
百姓上供的税银没有进入空虚的国库,反而填满这些皇子的府邸,民间百姓不满,御座上的皇帝更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