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头,而是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轻轻地问:“她的儿子是被诅咒吃掉了,被诅咒塞进了肚子里,还是杀人犯呢?”
五条悟沉默一瞬,不答反问:“为什么会觉得她的儿子是杀人犯,有听说过什么吗?”
“没有。只是觉得,一个没能力、只会朝大人抱怨的人,会因为某些事情在某天杀掉家长也不奇怪吧。”
听到这里,五条悟没忍住用力把风间阳葵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然后掰过她的肩膀,推着她往外面走去。
“小同学,老师觉得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啊,出去反省去。这里交给老师就好了。”
风间阳葵没有力气和他争辩自己还没有答应入学高专的事实,也没有力气反抗他的不容拒绝。
半推半就地被关到了门外,却冷不丁地和台阶下正在和辅助监督说话的平冈正义对上了视线。
视线触之即分,风间阳葵低头,抬手拉了拉帽沿,走向无人的庭院。
所幸那位警官不是什么疑神疑鬼的人,没有探究她闪躲的行为。
发了一会儿呆的功夫,五条悟跟个背后灵一样地出现了。
“处理好了哦,现在勉强也能说得上是一具安详的尸体了,要去看看吗?”
风间阳葵沉默,然后摇头。
“咦,这么相信我啊。嘛,我是老师,也理所应当的嘛。”
身量高大的白发男人想要活跃一下气氛,却石沉大海。
“我想回家睡觉了,五条先生呢。”
“我刚刚把这里都检查了一遍,剩下的事情要等警察他们调查到田泽早矢的行程才能知道了。毕竟我又不是警犬,没有寻找陌生人的功能。”
风间阳葵不想吐槽他的话,于是默默地转身离开。五条悟几乎没有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无话地返回。
看着风间阳葵推开院门,五条悟忽然道:“阳葵不想去高专上学的话,有没有考虑过搬去东京呢?
那边虽然人多,但再怎么说也是世界有名的大都市,足不出户完全没问题,也能比这边接触到更多的好吃的哦。”
闻言,风间阳葵转身看向停在门外的男人,似乎有些惊讶他竟然放弃了邀请她入学的打算。
大约是看出来风间阳葵的疑惑,五条悟抬手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思考般地说:“其实有一直在纠结要不要让你去高专上学的事情,但最后我还是觉得,你不去上学大概更好吧?
就算是我,也没办法告诉你高专是片无忧的乐土。
所以,以你的体质来说,远离人群或许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她刚刚肯定是想吸收掉田泽尸体中的诅咒吧。
会从那种恶心的东西里体会到什么?
就算这次没有出事,下个星期没有出事,那等她频繁接触诅咒之后呢?
真的能撑下去吗?
他,或者高专的大家,能够及时关注到她的异常吗?
要知道,即便是不具备这种特殊能力的学生,也不是人人能在毕业后,有勇气继续留在咒术界啊。她本人也没有强烈想要成为咒术师的想法。
高专……应该是一个会把她逼上绝路的选择吧。
五条悟放下手,看着面前下巴尖尖的女孩子。
“毕竟那种东西的味道,很糟糕啊。”
“那种东西?”
“就是诅咒啦。我身边有个家伙,在某种性质上和你差不多,要用喉咙把咒灵吞下去,才能调服驱使咒灵。”
说着,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几乎能用漂亮来形容的脸蛋皱巴巴地挤成一团。
“高中的时候无意间尝过——yue——比发酵过的臭咸鱼馒头还恶心!”
风间阳葵神情微妙地看着五条悟:“无意间尝过?我觉得您完全应该是过于好奇,主动尝试了吧?”
“哎呀,这种细节不重要啦。”五条悟摆摆手,初见时那股轻松写意的神态重新回到脸上,“所以,要搬去东京住吗?”
风间阳葵大概能猜出五条悟的意图,也知道他此刻的改变主意,本质上是比之前胡搅蛮缠想让她入学高专更温柔体贴的决定。
不过……
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失落呢?明明也是她自己想要的选择才对。
风间阳葵打起精神。
“五条先生是担心熟人的去世,对我产生不好的影响,才建议我换个新环境生活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只能谢谢您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