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曼先生一路相送,直到他跨上马背,消失在枫树大街尽头。
几乎是瞬间,温和的笑脸就被惨淡的愁容取代了,舍曼先生转身,往院内走去,他身后的守卫,就要把雕花铁门关上。
而此刻,枫树大街上,“哈根医生这封信写得,太文绉绉了吧……”加兰拿着羊皮纸,翻来覆去地看。
“好了,舍曼家就要到了,你走快点。”黛西回头看他。
而走在最前面的盖尔,好像发现了什么,忽然跑了起来。
黛西和加兰不明所以,也都忙跟上她的脚步。
“舍曼先生!请留步!”盖尔跑到铁门前,透过栏杆看着那个比印象里稍微变宽的身影,大声喊着,然而舍曼先生似乎没有听到,径直走远了。
“你是什么人!赶紧离开!不要在这大呼小叫,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两个面目威严的守卫抽出长剑,对准了他们。
“我们是受哈根医生推荐,来给舍曼小姐看病的。”盖尔退了两步,从加兰手里抢过羊皮纸,递给守卫,“你们看,这就是推荐信。”
两个守卫拿着信,仔细看了几眼,又打量着面前这三人。
“你们在这等消息,不能轻举妄动。”其中一个守卫跟他们强调,然后拿着信跑进了宅院。
第39章
宽阔的方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整一面墙上挂着历代舍曼家主夫妇的画像,对面壁炉旁边的泥金雕花扶手椅上,坐着一言不发的舍曼先生。
他盯着那页羊皮纸看了许久,才问:“那几个人是什么样子?”
守卫忙答:“一男两女,都很年轻,衣着普通,不过其中一个女人穿着旧骑士装,男人是常见的教徒黑袍。”
舍曼先生愣了下,“他们说过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没有,只是让我送信给您。”守卫又答。
舍曼先生又沉默下来,梅米的确病重,但是莱恩已经给她施以治疗了,短期内,她应该不会再发作,而且,那只是几个年轻人,真的能对梅米的病情有什么见解和治疗办法吗?
虽然哈根医生亲自做了保证,但他还是有些怀疑。
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墙边的扶梯上传来,舍曼太太垂着眼,走下楼梯,坐到丈夫对面。
“梅米还在睡吗,”舍曼先生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凯西,你也回去休息吧,等梅米醒了,我让佣人叫你。”
舍曼太太转头看他,双眼红肿,显然已经哭过。“厄尔,为什么梅米会这样?我们只有她一个女儿了,为什么……难道她真的被选中……”
“凯西,你别胡思乱想,梅米她还年轻,一定会好起来,莱恩会治好她的。”
“差不多两年了,你一直这么说,可是梅米根本不见好转,反而越发恶化下去,我真的怀疑,厄尔,莱恩祭司真的有办法治好梅米吗?”
舍曼先生看着妻子饱含疑惑和痛苦的眼睛,叹了口气,忍下心头的悲伤,扶着她站了起来,“凯西,你在梅米床前守了一夜了,我送你去休息。”
舍曼太太又拿起帕子揉了揉眼睛,跟着丈夫往卧室走去。而就在此时,一个女佣神色慌张地出现在楼梯口,快速踏下台阶时,一不小心,滚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珍妮!你怎么又这样急躁?出了什么事,值得你这么惊慌吗?”舍曼太太呵斥她。
女佣珍妮扶着墙艰难地站了起来,“老爷,夫人!你们快去看看小姐,她、她……”
不等珍妮说完,舍曼夫妇一步两个台阶,匆匆赶往梅米的卧室。
他们一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脸狰狞的梅米,她披头散发,双眼无神,大张着嘴巴,见到什么都往嘴里填,还口齿不清地说着:“饿……我好饿……为什么……不让我吃……”
卧室里不论精致的摆件还是名贵的器物,都碎了一地,几个女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根本不敢靠近梅米一步。
舍曼太太眼泪立即就流了下来,“你们!在那躲着干什么!都去厨房拿吃的,梅米说要吃东西,你们都听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