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的前方连通着一条通道,通向不知道什么样的地方。
而栅栏对面,洞穴左边的位置则设有一张石台。
石台旁散落着一些玉器,钱运迫不及待地将那些玉器捡起,看起来大多是那种斧头的形状。
苏向晴知道这种东西叫玉钺。史前的玉礼器之中,璧、琮、钺最有代表性,玉璧礼天,黄琮礼地,玉钺则是用于治人,象征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威严,到后世,钺再演变成一种战场厮杀的兵器。
苏向晴感到心口一痛,她想,这里不是一个祭台,而是一个刑台。
钱运手上的玉钺大约两只手掌大小,表面成墨绿色,一边钝厚,另一边则只有不超过两毫米的厚度,其间的颜色透着黄绿,属于有黄沁。
解一丁手上也捡了两块,这玉钺做工打磨算不上极品,但这种黑皮沁色籽料足够让这块玉价值飞升,是个好东西。
但解一丁板着脸,半晌没有动。
李黛西往洞壁旁走了两步,发现那里的地面上还有一些其他的残玉,其中一片较为完整,约有50厘米长,是一把长尺的模样,或者叫做玉刀,刀身尾部还有一个把手,但把手损毁,只留下了半截。
刀锋之处也是不到两毫米的厚度,在当时绝对称得上是精密仪器,而刀尖处,还有一道大约一指长的黄沁。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用的?”李黛西问。
解一丁便道:“玉石中有沁色确实罕见,所以沁玉的价值也更高,但是黄沁……”
“黄沁怎么了?”
“有传说。”解一丁将手中的玉钺放下:“黄沁是人的血灵与玉石融合所化。玉石通灵,黄沁之所以出现,往往是血祭之人心有执念,才以这种形式在玉石上保留了下来。相传有些古老的秘术可以解开黄沁的执念,通血祭之人的前尘往事,有缘之人若是可以化解这份执念,也当是一件大的功德。”
钱运听了,连忙也放下手上的玉钺,惊慌道:“你是说这玉上有冤魂?”
解一丁沉默。
苏向晴叹道:“你们看这里的样子,不觉得那些血祭之人是在这里被开膛破肚的吗?”
她语气之中有种难以言说的悲哀,眼睛怜悯地看着身侧的石台。
被她这么一说,其他人的代入感突然就变强了,上古时候,那些不知犯了什么错的人被带入这个牢洞处以极刑,根本还没有向苍天献祭的资格。
但以玉器处刑,应当意味着这人犯的罪极重,且不说存不存在冤狱的可能性,按古代那种株连的作风,说不定还会因此牵连亲人,也难怪会有份执念挥散不去。
“唉,还是现代社会好。”钱运感慨。
苏向晴老马失蹄找错地方了,他不想在这个牢洞多待一刻,急切地想要退回刚才那条山路上。
李经纶带头,几人准备重新回到通道之中,可是,原本空空荡荡的来时的通道里,好像有些除了风声之外的声音。
钱运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痛感刺激他自己的神经:“不会已经有冤魂来找我们了吧?”
李经纶晃了晃手中的灯,光线所及,那洞里尚没有什么突兀的东西。
不对!
突然间,有个什么东西闯入了光线里。
那东西的眼睛反着血色的光芒,整个身体满是黑色的毛,像是一条狗,不不,可那种凶狠程度,更像是狼。
它就那样冷不丁地闯入探照灯的光线里,然后像狗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与狗天差地别的是,狗坐在那里你可能叫它一声“goodboy”,这家伙在那里却足够让人心跳骤停。
钱运闷声骂了句卧槽。
苏向晴表情呆滞,但牙槽里发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那什么,山海经里有一种专门吃人的狗,你们猜那些被处刑的人最后的尸骨去了哪里?”
她话音未落,前方又出现了两只“狗”,好像是从外面的洞口进来的。
这种狗叫做蜪犬,爱好吃人。
双方僵持着,场景是敌不动我不动。
李经纶握着灯,呼吸粗重起来。他的呼吸仿佛是在数拍子,在数到第三下的时候,所有人都默契地转身跑了起来。
腿在那一霎那向前迈开,他们飞速跑过那个宽敞的牢洞准备继续往里去,身上每一根汗毛都仿佛感受到巨大的杀意,探照灯的光线射在前方的通道里,然后猝不及防地,光线一偏,那通道又陷入无尽的黑暗。
原来是李经纶把身边的苏向晴一把推开,自己也滚到了侧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