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视线齐平,再到,他落于下方,仰视她,试探着,很轻很轻地将一只手放在她膝盖上,接着,他递上另一只手。
她垂眸睨他,“只是在床上?”
“包括我们在床上的时间。”
他的意思是,包括他们在床上的所有时间里,他都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云静漪眼内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开始怀疑是酒精的作用,害得她产生幻觉了。
可他确实蹲在她身前,两只手轻轻搭放在她腿上,好像一只投诚的乖狗狗。
她伸手,去触碰他手指。
他没动弹,任由她碰他。
她抓紧他手指,他手指便动了一下,像是回应她。
“如果是这样,你还会焦虑内耗,因为我而感觉内心不平静吗?”
他问她,语气和缓,尽可能为她营造一个舒缓平和的环境。
尽管他追求高效率,习惯雷厉风行的作风,但他知道她喜欢这样,所以他愿意为她慢下来。
她需要时间思考,梳理脉络,了解自己的内心。
“我想,我可能好受了些。”
可能是情绪太激动,也可能是酒精害她身体发热,她拨了下长发,想让空气拂过脖颈,带来一丝清凉。
“那我们之后,会怎样?”
“这得看你。”席巍告诉她,“是选择相信我,接受我,跟我走,还是……你另有计划。”
她总能找到一条出路的。
云静漪抿唇,扭头朝落地窗外看一眼。
天地还是昏暗,密集的雪花在漫天飞舞。
“这种天气很适合睡觉。”她说,“虽然外面很危险,但我们可以待在温暖安全的小屋里。”
他在她身旁坐下,捏着她纤细手指把i玩,“所以,你想睡了吗?”
“嗯。”她点头,借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照明,携着浓浓醉意,摸黑到床上躺下。
“只是纯睡觉。”她强调。
昏暗中,听到他轻笑,淡淡“嗯”一声。
盖好被子,很快,她那具奔波疲累了一天的身体,就在酒精的作用下,深深陷入了睡眠。
席巍侧身躺着,在看她。
她睡相一向挺好,不过睡熟之后,动物本能驱使她往更温暖的地方靠拢。
他轻手轻脚地挪动,向她靠,一条胳膊伸i出去,好像一只翅膀小心翼翼地护在她身侧,不敢明目张胆地触碰她,担心她被闹醒。
暴雪渐渐有停歇的迹象,风不再鬼吼鬼叫。
他眉眼低垂,望着她平静的睡颜。
不明白,为什么他好像总是在感情里刻舟求剑,永远都慢半拍。
在该恨她的时候,怀念她的温柔温暖。
却在该爱她的时候,选择了放手。
如今真正到了他该放手的时候,他反而舍不得,放不下。
一边哄着她,顺着她,一边又歇斯底里地挣i扎着,想霸占她。
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在他鼻间绕着,她光滑柔嫩的肌肤就在他触i手可及的地方,她的体温若隐若现地向他传递,她的唇i瓣就在他眼前……
回忆来势汹汹,涌入他脑海。
每一帧画面都肮脏得不堪入目。
就像她说的,他们过去玩得太过火了。
所以,每每回想起那种滋味,骨头缝里都像有万千只虫蚁在啮咬。
席巍深深吸进一口空气,气流经过鼻腔,流过心肺,却怎么也压不住丹田那股蠢蠢欲动的火气。
睡不着。
捏着她软若无骨的手,贴着自己,摸两下。
她睡得迷迷瞪瞪,不知是否察觉到什么,忽然翻了个身。
他被吓得差点无法呼吸。
直到确定她没醒,他拉开同她的距离,起身,摸黑去找背包里,她的手机。
在过去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试图通过用新鲜记忆,覆盖她和她新男友的过去。
然而近一个月过去,会联系她的人,除了关心她的父母,对她颇有怨言的上司,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群聊外,就没有其他人。
看样子,每次都会被她父母挂在嘴边的她的男友,好像并那么在意她,至于她……他似乎也不曾听她提起过。
就在他开始怀疑,这个男友是否真有其人时,她相册一张照片跃入他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