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曲奇以及它的东西,还有很多她落下的东西,衣服、彩妆护肤品、首饰、小玩具……
顶多把套给席巍留下。
很不巧,席巍这天回来得晚,忙完工作室的事,又应酬到半夜。
很久没喝这么多了,脚步踉跄虚浮,视线也模糊。
摸着墙壁,在昏暗中,把这套空荡冷寂的房子,走过一遍又一遍,反复地查看,反复地搜找。
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也可能是喝多了产生幻觉。
属于他的东西,都还整整齐齐地陈列在各自的位置上,但每一件都是冷冰冰的死物。
那只会蹲在门口等他回来,冲他喵喵叫的猫不见了。
那个喜欢盘腿坐在沙发地毯上,看《猫和老鼠》的女孩子,也不会再回来了。
就连她们的东西,也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仿佛从未出现在他的生命。
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在叫他,“席巍……席巍……”甜蜜的,娇嗔的,愤怒的。
还有,在床上,充斥着汹涌爱欲的。
什么都没了。
空虚失落混在着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
他没忍住,吐了。
离国前,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给她的,话不多,多了怕她烦。
不对,在收到他发去的消息的瞬间,她估计就已经烦了。
他的行李不多,一个26寸的行李箱,就是所有。
机场人来人往,飞机和直升机划破长空的轰隆声震耳。
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等着。
眼看时间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很漫长,又很短暂。
她会来吗?
应该不会吧。
就连消息都不会回复他了。
“尊敬的旅客们,请注意:您乘坐的飞往波士顿的cz876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广播声音响起,旅客们各自携带行李,去办理登记。
有人走得太匆忙,行李撞到他的行李箱。
席巍抓紧箱子拉杆。
恍然有人在喊他。
“席巍——”
脆生生的。
混在机场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混在嘈杂红尘中。
他抬眼。
人影憧憧,交织又错开,她慌慌张张地向他小跑而来,头发有点乱,眼睛有点红。
地板光可鉴人,她险些没站稳,身体向前扑,他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她倒进他怀里,带着他所熟悉的栀子花香。
云静漪双手用力抓紧他衣角,生怕他就这么走了。
“我还欠你一个愿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隐忍多日的情绪彻底崩溃,她眼泪夺眶而出,一口气堵在胸口,好怕憋不住,眼泪会掉得更凶,哽咽到说不出完整的话。
广播一催再催,有人匆匆赶行程,有人依依不舍做最后分别,有人背着行囊奔赴未来,有人孑然一身告别过去。
而他们,属于哪种?
席巍低着头,望着她哭红的双眼,耐心用指腹帮她擦掉泪珠,笑她:
“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我没有。”
“你有。”他说,语气那么温柔。
像变了个人似的,突然长大了,成熟了,看她的眼神,让她熟悉又不熟悉,有点宠溺,有点释怀。
可能是她泪眼朦胧,看差了。
竟觉得,他大概也是有一点伤感的,也是会舍不得她的,周身的气场有些低迷。
“每次情绪一激动就哭,开心会哭,难过会哭,跟人吵架也哭。云静漪,以后别哭了。”
“这是你的愿望吗?”她问他,“这真是你的愿望吗?!”
心里预设了一个答案,再来问他。
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感觉。
席巍只是望着她,用那双深情灼亮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双手碰着她的脸,轻轻帮她擦着眼泪。
她哭得越是狼狈,藏在他内心深处,某种阴暗念头愈是蠢蠢欲动,争先恐后地拉扯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叫他连表情管理都顾不上,嘴角那点笑意渐渐消失了,眼底的温柔宠溺也渐渐被另一种疯狂所取缔。
“我希望你能过得很好。”
这简直是克制到极致,拼尽全力,才能从齿缝中,艰难挤出来的一句祝福。
说完了,他就咬紧后槽牙,不想再说了,也是不敢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