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跟你玩上瘾,以后没办法再接受平庸无趣的人和了,我该怎么办?”
真的没救了。
两只手腕被他单手擒住,摁在头顶上方,她脸埋在枕头里,抽抽搭搭地哭。
两人中指同款的情侣对戒闪着亮光。
真奇怪,他以为自己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好人,但此时此刻,心理扭曲,竟觉得爽。
是憋了多久?
反正折腾到后半夜,被他抱到卫生间简单清洗过后,她无力地瘫在床上,席巍侧躺在她身后,右胳膊枕在她脖颈下方,左手落在她腹部。
她百无聊赖地捏着他中指的对戒,想到下方还藏着一道小疤,竟有些心疼地拉起他的手,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说累?”他音色磁沉沙哑,午夜时分,有几分色气。
云静漪是真的累,但脑神经还有点亢奋,挺清醒,爱过后,想谈点情。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轰隆”一声巨响,残暴,骇人,瞬间把世界照亮。
他看到她转了个身,仰着脸,跟他说:“席巍,虽然是帮你补办生日,但我其实也很开心。”
“开心什么?”
“全部。”她笑得那么甜蜜,纤细胳膊抱着他劲瘦的腰身,依偎在他怀里,“尤其是……你居然亲我。”
他笑着,抚摸她纤薄后背。
“就连这场雨都下得刚刚好。”她说,“我还蛮喜欢在雨天睡觉的,好像在听白噪音。你呢?喜欢晴天,还是雨天?”
黑暗中,他静默着。
两人的呼吸声浅浅。
良久,他才肯开口:“其实我都不喜欢。”
云静漪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恍然记起什么,她“哦”一声,想跳过这个话题。
没想到,他却在继续:
“我爸是我十三岁那年冬天走的。那天天气很好,我还清楚记得,午休结束后,伸着懒腰走出教室,被午后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下午放学,隔着一堵墙,我就能嗅到我家院子桂花飘出的香味。我妈下班回家,经过新开的一家烧腊店,特地斩了半只烧鹅回来……
“那晚,等我爸等了好久,他都没回来。我妈打他电话,总是在关机,好不容易打通了,却是医院那边接的。”
这是他第一次同她提起他父母的事。
一直以来,云静漪都没敢问他。
一是觉得不礼貌,担心会惹他不快;二是觉得逝者已矣,问得再多,也只是徒增伤感。
“至于我妈,她因为工作,去山里采访时,不巧碰上暴雨,死于山洪……那个时候,我们学校组织研学,我在外省……”
所以,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
他没一个喜欢的。
听完这些,云静漪抱他抱得很紧,手在他腰背轻轻拍抚着,无声地安慰。
他似是不自在,身体有些僵直,在她抚慰中,慢慢放松下来,“我说这些,不是想讨你同情。”
“嗯,我知道。”她应着,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那些都过去了……席巍,你长大了,成为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相信叔叔阿姨一定会为你感到欣慰和骄傲。”
想了想,她接着说:“还有我爸妈,和很多很多人,都为你感到骄傲……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意你,喜欢你。”
听到最后一句,他抬眼,深邃眼眸直直望进她眼睛,“你呢?”
“比如我。”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在意你,喜欢你。
比如我。
第38章
每逢节假日,没点自制力,生物钟总是容易混乱。
前一晚折腾得厉害,云静漪醒来已临近中午。
大床空出一半,身旁的席巍不知去向。
阴天,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微弱天光,被阻隔在遮光窗帘外,恍惚间,她分不清白天黑夜。
心内没来由地慌。
云静漪猛然坐起,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
11时48分。
搁在时钟旁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微信消息进来。
云静漪拿过手机,指纹解锁。
她们宿舍小群相当热闹,起因是边心怡偶然发现,席巍朋友圈的背景图换了。
从一片空白,变作一张情侣对戒的照片。
魏宜:【之前不就听他说,有异地女友么】
边心怡:【都多久没听说他异地女友的消息了,突然来这么一出,感觉好像异地女友宣示主权】
左瑶眼尖,放大截图,用红色线条,特地圈画出图片右上角反光的香薰杯,还有情侣对戒内圈模糊的印刻字样。
简直是当代福尔摩斯上线,分析得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