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静漪放弃了,低头,鼻尖碰着他鼻尖,两股热烫气息交缠相错,她红唇微张,吐息声婉转动听。
意乱情迷,来势汹汹之际,不知道他是否给过她回应,她像只被踩着尾巴的猫,陡然弹跳了下,叫出声,头颈低下去,上身趴低了,和他贴靠在一起。
少年形状漂亮的薄唇,被胶带黏得太紧以至于变形,她隔着那一层触感古怪的胶带亲他。
他厌恶地皱了下鼻子,偏头避开。
她恶作剧得逞似的笑起来。
有一滴热汗自额角滚落。
“你觉不觉得热?”她问他,“不知是空调不行,还是我喝得多了……现在感觉头好像有点晕。”
“再忍忍,我还差一点点。”
云静漪双手在他身上撑好,缓慢坐起来,伸手解开他捆在床头的绳索。
席巍复杂的目光打她身上掠过,上移,巴巴地盯着她手指的动作,仿佛一头随时准备反扑的困兽。
可惜,她让他失望了,即便绳索解开一半,他双手也仍是由另一截绳索捆缚。
她亲眼目睹他激动情绪冷却的全过程,才知道,有时候,他天真得可爱。
她拉过他的手,放进自己的卡通睡裙里。
席巍不乐意抚摸她,她无所谓,让他手背触碰到她肌肤,也能激得她神经战栗。
她强行掰开他一根手指,指示明确地放在那里,“你动动手,我们速战速决?”
席巍不配合。
云静漪坏笑:“所以……你不想这么快结束吗?”
他没动静。
云静漪开始动静。
紧紧张张,摇摇晃晃,小手抓牢他那一根手指,张嘴,舔去他指腹的湿润,尝到她的味道。
最后,最后……
她蜷缩,他喷发。
有生以来第一次。
“1611。”
云静漪轻拍两下他的脸,要他集中注意力,听她说话。
“虽然我也不想这样……但是只有这样,面对我爸妈,你才会真的感觉问心有愧。而我爸妈如果知道了,带我去做检查,他们也才会相信这是真的,觉得痛心疾首,觉得你狼心狗肺。
“当然,只要你乖乖的,不再出现在我家,这件事,你知我知,我绝对不玩仙人跳那套,害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起身,善始善终地帮他摘取下来。
看着袋里的东西,她抿唇,给它打结,然后拿纸巾包裹好,丢进垃圾桶。
她随手整理着卡通睡裙皱乱的裙摆,受不了一身黏腻,迫不及待要去洗澡。
当然,在去洗澡前,云静漪没忘记撕开粘在他唇上的胶带。
他很安静。
这下,是真的听话了,学乖了,不敢吭声了。
她帮他解开腕上的绳索,至于他腿上的,她偷懒,就让他自己弄吧。
“对了,今天我生日,现在订蛋糕的话,晚上应该能到。你比较喜欢吃黑森林蛋糕,还是芒果千层?”
席巍沉默地解着腿上的绳索,视她如无物。
云静漪完全不在意他是否回答,径自从衣柜取出换洗衣服,去卫浴,洗净汗涔涔的头发,和湿湿黏黏的身体。
淅沥水声中,好像听到有大门开合的声响。
她不确定。
洗干净,穿好衣服走出来。
不算大的房子,空荡荡,静悄悄。
夕阳斜照,在客厅地板拖出一条绮丽绚烂的光带。
盛夏空气仍是沸腾,蝉鸣依旧喧嚣。
席巍走了。
无声无息,不留痕迹。
在这个仅有七十平米的小家里,住了整整1030天,陪她共度三年青春烂漫岁月的那个少年,带着他本就不多的行李,走了。
云静漪还是选择订一个黑森林蛋糕。
入了夜,蜡烛点满十八根,火光熠熠,微不足道地照亮昏暗的空房屋。
她闭眼,模样虔诚,祝愿自己无忧无虑,快乐成长。
关于这一天,情绪大起大落,有很多细节,随着时间流逝,她其实记得并不清晰。
但她永远记得,席巍说她会后悔。
他错了。
每当夜深人静,她反刍往事,确实感觉对不起他。
但她觉悟不够,并不会后悔。
与之相反,她甚至觉得自己做了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看现在,席巍被她教得多好。
一提到“1611”,他生气暴怒,像一头野蛮失控的凶兽,恨不得啃食她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