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心怡她们拨开人潮冲过来,围在云静漪身边,气喘吁吁地问她怎样了,有没有事。
云静漪摇头。
最后,这件事解决得不算体面。
他们三位当事人肯定是要被学校叫去问话,调查清楚状况的。
陆泽瑞醉酒闹事,对云静漪下手在先,他不敢报警。
席巍把人头给砸了,去医院缝了几针。他砸第一下勉强算是自卫,砸第二下就是报复行为,也没主张报警。
至于云静漪,她不想让父母担心,也害怕陆泽瑞见过她父母后,会闹到她家去。
所以,只要陆泽瑞答应不再纠缠她,她决定不再追究。
明面上,陆泽瑞答应得好好的。
但这口气,谁能心甘情愿咽下去?
他咽不下。
云静漪那个臭表子搞出那么多事,害他声名狼藉不说。
包括小红薯在内,他所有社交平台流量骤减,拉不到广告费,还要被全网嘲,被人私信网暴。
而且,他一个学表演的,要在这圈子里混,除了演技和资源,最重要的,就是这副皮囊。
席巍给他额头砸的那两下,估计得留疤。
靠。
越想越糟心!
那两晚,陆泽瑞横竖睡不着,绞尽脑汁,琢磨怎么打击报复回去。
席巍跟牧九认识,但他陆泽瑞跟牧九关系也算不错。
他有想过要搞挑拨离间那套,把牧九挖到他阵营。
那时,牧九一如既往地在夜店里泡着,难得有雅兴,到楼上开一间包厢,跟几个狐朋狗友打台球。
青春靓丽的女孩子们,穿着短裙热裤,坐在沙发上,手持麦克风唱着歌。
一杆进洞后,陆泽瑞灌一口冰啤酒,当壮胆,给这话题起了头:
“我没别的意思,你哥们儿自然也是我哥们儿,大家和气生财嘛。可席巍给我砸的这两下,下手真有点不利于兄弟团结……当然,我个人跟他是没什么恩怨的,可他为了个不熟的女人,这么对兄弟,未免太不厚道。”
牧九揣摩出他来意,撂下台球杆,打一根烟,靠着球桌,慢条斯理地抽着,“知道席巍什么人么?”
这话说得挺唬人。
陆泽瑞又灌了几口酒,压压惊,“听说他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已,也就脑子好点,赶上风口,赚了点钱。”
“哈——”牧九被他趾高气昂的口吻,逗得笑弯了腰,“而已?也就?我的天……”
他笑得太夸张,搞得陆泽瑞心里忽然没了底。
牧九擦擦眼角沁出的眼泪,腾出一只手去捞落袋的球,“知道我跟席巍怎么认识的么?”
陆泽瑞摇头,“不知道。”
“你有没有被人收过保护费?”
牧九把球“嗒”一下定在台桌上。
“我上中学那会儿,学校外面巷子多,那路四通八达的,有些学生不够钱花,就拜社会上的混混当老大,到处收人保护费。我高一刚发育,个子长得快,身板却很薄,用我奶的话来说,风一吹就能折了。
“那些人见我穿了双好鞋,里应外合,把我堵在小巷子里,用手拍着我的脸,问我要钱。年轻人都狂,我不服啊,跟人吵了两句,他们直接上手来抢,甚至还有人掏出刀子。
“席巍就是那时候出现的,不知从哪儿操起一个啤酒瓶,冲着人脑瓜,像这样——”
说着,牧九劈手夺过陆泽瑞手里那瓶酒,扬手就要砸向他额头。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陆泽瑞眼睛瞬间瞪直,刚想到要抱头躲开,厚瓶底倏地停住,悬在他额头上方一个拳头的距离。
未喝完的啤酒稀里哗啦往下倒,飞溅的水珠打湿他的鞋。
“‘嘣!——’直接爆樽。”牧九接着说,酒瓶颠倒一个方向,塞回到他手里,“你别看他跟我们这群人玩得来,斯斯文文,像个好人。用我爸的话来说,他那种无父无母无牵无挂的人,是最可怕的。”
“什么?”陆泽瑞发蒙。
“光脚不怕穿鞋的,懂不懂?”
牧九深深抽一口烟,仰头,缓慢吐一个漂亮的烟圈。
“席巍命途多舛,他能硬撑着活下去,就是因为不甘心,不肯向命运屈服。你说什么‘赶上风口,赚了点钱’,孩子,别天真了,风口不是谁都能赶上的。席巍有脑子,有手段,甚至敢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大言不惭把活儿揽下来。别人是先有人有资源有产品,再找买家推销,他才是真的先有买,再有卖。买卖,买卖,有买,才有卖。
“席巍那么努力,想方设法向上爬,谁要敢拦着他,他堵上一条命,都他.妈要把那人搞下来!本来他就一无所有,人生嘛,烂命一条就是干。
“我爸欣赏他多过我,因为他野心大,手段狠,面上又藏得住事儿,八风不动的。我爸让我多跟他学学,但千万别招惹他,他那种人,要么有仇当场报了,要么隐忍数年,一招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