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生把值班的工作交给范书航,回了房间,洗漱完,他擦着头发,出来望了一眼圆形窗外,漆黑一片,偶尔听见淅沥的雨滴声。
临睡前,何云生扫了一眼桌面上上次医生开的药,没有动。
晚上何云生梦魇了。
梦回到了一年前在船上出事的那个夜晚,海风呼啸,海面的浪很大,似乎要将一切卷入深海。
耳边哭喊声,父亲和哥哥的声音似乎从很远传来,听不清,何云生的眉宇紧锁着,画面转化不停他不知道在哪里,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水声,他似乎再次沉入海底,周围很冷,冷的刺骨,骨头打颤。
醒醒,何云生,这一切都过去了。
这只是梦!
何云生挣扎着睁开眼,眼前视线明朗,可是他还在海里,只是他看见了苏河背对着他抱住了另一个自己,那个没有克服掉心理障碍昏迷在海里的何云生。
他的耳边响起少女清冷难过的声音。
[克服心理障碍未必有想象的艰难,但待在原地永远痛苦。]
[何云生。]
[这个道理是你告诉我的,往前走吧。]
[你总是停留在那个出事的夜晚,自责,徘徊,想重新来过,可是每次坠落时最先松手的其实是你自己。]
[何云生,别放弃自己。]
何云生醒来,他茫然的望着天花板,感受着身体变化,除了心跳有点快,似乎已经没有窒息感和身体僵硬的感觉。
他沉默的望着天花板许久,黑夜里忽而传来一声低沉的轻笑声,他又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后面几日,海上天气很好,走的很顺利。
翌日早上何云生去了健身房跑步,出了一身汗,回来准备洗澡的时候却发现花洒出不了热水,他轻啧了一声,转身敲响了隔壁房门。
苏河正在窝在房间抱着画板画画,因为海上没有信号,手机几乎是摆设,隔绝了外面一切信息源。
楼下倒是有娱乐室,健身房,但是苏河不爱运动,影音设备也有,但是也来来回回就那几部,剧情都能背下来了,再看反倒昏昏欲睡。
所以这几天苏河每天不是去甲板上晒晒太阳,看日出,看日落,就是吃饭,心无旁骛的睡觉,起初是有些焦躁,后面慢慢喜欢上了这种悠闲的感觉,似乎梦想,写作的瓶颈期,窒息的原生家庭和令人焦虑的社交都不用再在意了。
她一颗无处安放,焦虑焦躁的心在这一艘远离喧嚣,隔绝了外界所有声音的船上有了安定。
画画,写东西也不再焦虑,完全任凭自己的心意去写,去画,累了就睡觉,觉得有兴致了也会通宵去记录。
苏河听到敲门声一顿,放下东西,起身拉开门,就看见何云生一只手倚靠在门口,一只手端着脸盆,里面放着洗漱用品,笑问:“不介意我借用一下洗手间吧,那边没热水了。”
少年似乎刚刚运动过后,身上的黑色t恤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胸膛处,隔着距离,也能感觉到何云生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苏河觉得自己有些奇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有些关注何云生。
“嗯。”苏河轻声道,就抱胸裹紧身上的针织衫毛衣进了房间。
何云生进去,顺手关了门,也没再说什么,径直抬脚往卫生间走去,苏河坐在沙发上听着何云生往洗手间走去的声音,忽而想起她早上洗完澡,晾晒在洗手间的东西一僵,“等一下!”
何云生一顿,停下脚步,偏头就看见苏河起身小跑进卫生间,他挑了下眉。
苏河跑进洗手间将晾晒在一角小块蕾丝的衣服扯了下来,转身出去的时候走的太急,地板上的水渍还没有干,脚下一滑,撞进门口进来的何云生怀里。
“啊!”苏河不由得惊呼出声。
何云生反应很快,一手将端在手里脸盆举高,一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抱住摔倒的苏河,他看着苏河慌慌张张的模样,没忍住轻笑出声,“洗手间有什么?这么怕我看到。”
苏河脸顿时浮现出红晕,推开何云生,低头说了句“没什么。”就绕开何云生出了洗手间。
何云生抬起眼皮,看见空空如也的晾衣架,他再次轻笑了一声。
苏河听到身后洗手间传来少年低沉的轻笑声,也很快明白何云生已经猜测到自己藏起来的是什么东西。
她恼羞成怒,声音自己都没发现,带着少女的娇羞和恼意,“你用不用洗手间了,不用就赶紧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