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住进这里是在给我添麻烦,你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做了就是做了,别自我否定。”
何云生走了,风吹起窗台的窗帘晃动,还有少女的心,苏河还靠着墙上,胸膛微起伏着。
第二天,苏河收拾好了行李箱。
她来云港已经半个月了,逛的也差不多了,虽然夏可给的攻略地点没有全部逛完,但是苏河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待下去了。
早上她下楼,没有看到何云生。
前台小述正在吃早饭,她走过去,问:“何云生呢?”
小述一愣,“你又找我堂哥干嘛?”
苏河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准备离开。
小述又叫住苏河,“苏小姐。”
苏河看过去。
小述说:“客栈除过我,有四个保洁,后厨厨师和司机,杂七杂八有十来个人,我堂哥要养活这么多人不容易。”
“我不知道你缺不缺钱,或许可能也不在乎这点营业额,但是这家客栈我堂哥付出了很多心血,可是自从你住进来,三天两头各种事情,客栈亏了很多。”
苏河沉默,说:“不好意思。”
小述打断了苏河的话,“你不用和我道歉,是我哥收留的你,要道歉你也应该和我哥道歉。”
“你知道吗?我问过我哥为什么将你留下,因为他说,他看你过得不好,想让你在这里能短暂喘口气。”
苏河一顿。
“我哥其实挺难的,他也没有你想象的不务正业,我虽然不清楚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哥他不比你好过。”
“因为去年我伯伯和尧廷哥出海出事,只有我哥侥幸活下来了。”
“我婶子把大伯和大堂哥的死怪在云生哥的身上,可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愧疚在痛苦,因为他也是这样觉得。”
“你知道吗?他那么意气风发骄傲的一个人,现在……我哥再也出不了海,”
苏河:“这是什么意思?”
小述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最后出海回来,状态很差,消极了一段时间后,又一直泡在酒吧。”
“可是我想应该是上次出海留下了心理障碍,所以堂哥再也没有提过出海的事情。”
小述说到最后,略有哽咽,“你说梦想,兴海护海,舟行天下,就是我哥的梦想。”
苏河喉咙哽的厉害,“不能治好吗?”
“我哥这段时间不在客栈就是去医院接受系统脱敏治疗了,但是……结果并不理想,他那天心情并不好。”
苏河落寞地回到房间,她从没想过,何云生这样的人会经历这种事情,他太骄傲了,以至于连身边玩的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他的情况。
而就是这样的人,昨天以为自己的误会和偏见,被自己无意间的话狠狠中伤了。
苏河沮丧地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第一次对何云生生出恻隐之心,其实自从住进民宿,她一直能感受到何云生对自己的包容。
苏河打开电脑,在搜索栏里输入海员留下心理阴影,不能出海是什么原因。
她一帧帧翻看着查阅资料,直到看到“深海恐惧症”,愣了许久,所以,何云生再也不能出海了?
第9章
昨天飘着下雪粒,今天下了一天的鹅毛大雪,何云生是晚上回来的,刚做完系统脱敏训练,整个人略有疲惫。
苏河再下楼,何云生正在前台忙活。
苏河落座。
何云生抬头,看见苏河,没什么反应,“喝什么?”
苏河顿了下,“牛奶。”
何云生将牛奶放到桌面。
苏河握上杯子才发现是温热的,她抬眼看向前台擦拭高脚杯的何云生,她沉默了会,忽而说:“我是不是讨厌?”
何云生一顿,看向苏河。
少女自嘲一笑,“其实我也挺讨厌这样的自己。”
整个人焦虑躁郁,一点小事都想崩溃,苏河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刻薄又冷漠,不可理喻,没人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苏河浅笑了下,“这段时间谢谢你,何云生。”
她说:“我准备离开了。”
何云生一顿,指尖烟头烫伤肌肤,何云生才回神,“因为她们?她们已经……”
苏河摇摇头,“不是。”
不光是难以相处的住客,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想再继续给何云生添麻烦了。
“什么时候的车票?”何云生问。
苏河说:“明天早上。”
何云生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苏河准备离开吧台,忽而一阵寒风吹进来,一只毛茸茸的大型犬溜跑进来,瞧见大厅的苏河,径直挣脱开绳索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