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豆角的楚禾闻声看向树苗的方向。
几天没见,枣树苗儿窜高了一截,从小豆丁长成大豆丁,风一吹一摇,竟显出几分神气来。
不知怎么的,他想起了弥,从安静的枣树苗儿上窥探到了和她一样的气质。
西瓜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牢牢记住了程宝英老人的交代,从枣树苗儿为圆心的半径之内,他绝不会乱踩乱拔。
他的小心人让楚禾忍不住笑。
“只是不让你拔树苗,树苗旁边的野草还是能拔的。”
撅着屁股吭哧拔草的西瓜嘟囔:“那万一小树苗旁边有其他小树苗怎么办?我又不认识它们。”
楚禾:“不会的,整个菜园就一棵树苗。”
在意外发现枣树苗儿时,他和外婆就把整个菜园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那是棵独苗苗。
“那这是什么?”
顺着小朋友短胖的手指看去,一簇长得像小白菜的嫩草赫然闯入视线。
楚禾漫不经心:“野草。”
乍一看宛宛类卿,但小白菜苗儿边缘光滑,没有锯齿,也没有绒毛,很显然那就是一簇幼嫩的野草。
西瓜严肃摇头:“不是。”
“你认识它?”楚禾诧异。
西瓜挠了挠脸,脸蛋落下两道灰印子:“我不认识。”
楚禾提醒:“西瓜,别挠脸,你成花猫了。”
西瓜乖乖把小手背到身后,隔了会儿,一本正经的发出疑问:“可是为什么是花猫,不是花狗花驴花鼠?”
“小禾哥哥,其实我比较喜欢狗,我可以选择当花狗吗?”
“……”楚禾吐出一口气,笑的很包容,“可以,你开心就好。”
西瓜还是没有拔掉那簇野草,几近正午,毒辣的烈日将菜园描绘成最浓艳的油画。
程宝英老人过来收拾西瓜拔的草,别看西瓜小小一个,干活儿却一点不含糊。
老人家一个劲儿夸,夸的西瓜脚趾开花。
楚禾挥着锄头挖坑埋草,就听旁边外婆呀了声:“草莓苗儿!”
“这里居然长了那么多草莓苗儿啊。”
挨着枣树苗儿旁边的空地上,被楚禾认做野草的幼苗们成为一份意外的惊喜。
那些幼苗们如同不需要人精心照料的小蘑菇,自己把自己养的胖乎乎,圆墩墩。
西瓜开心地蹦了起来,尾巴翘的老高,他真是慧眼识珠的小朋友。
程宝英老人高兴之余有点疑惑:“咱们家从没买过草莓种子,怎么长出草莓苗儿了呢?”
西瓜不假思索的嘴甜道:“肯定是奶奶家的风水好,所以种子自己跑过来了。”
这话把程宝英老人哄的眉开眼笑。
家里没人种过草莓,对草莓种植知识一知半解,祖孙俩商量了下决定放养,让它们肆意生长,必要时给除除草就行了。
三人在菜园忙活半天,回来先灌了一杯苹果蜂蜜水,本来因为天热没胃口的三人,瞬间食欲暴涨。
猪精来了也得买站票连夜跑。
楚禾用勺子舀了一小碗放在小屋前,他像昨晚那样站着说了会儿话,但没等到推开门的小精灵。
楚禾放下切碎的夏威夷果离开了。
一楼客厅里,阿彪和咪咪也分到了一小碗苹果蜂蜜水,咕噜咕噜,大黄狗舌头洒水车似的,喝一半洒一半。
越喝头顶越凉的阿彪不耐烦地给了咪咪一爪子。
咪咪害怕地喝完水头也不回的跑了。
楚禾走向认真洗脸的阿彪,弯下腰打探道:“阿彪,你知道弥在哪里吗?”
阿彪尾巴尖甩了甩。
这么说估计阿彪听不懂,楚禾把头凑到阿彪的鼻子边,心无旁骛的展示额头上的包:
“看见这个红点了吗?闻它。”
他认为额头上的包可能残留着小精灵的信息素。
duang大一个人脸凑过来,难免冒昧了,阿彪当场就立起了飞机耳,两腿一蹬兔子似的跳开。
一人一猫无言相望。
阿彪啥话没说,但那眼神清楚的传达了一个意思:人,你肩膀中间那个痘用不上就挤了吧。
感觉到阿彪毫无保留,光明正大的鄙夷,楚禾悻悻起身,看着它还是忍不住唠叨了句:
“阿彪,你以后不许追弥,不许吓她。”
在见到弥的当天,他心里就对阿彪那些日子的反常行为有了数。
不难想象被一只十五斤的大肥猫追杀有多惊险,弥的余生大概都要在阴影中度过。
楚禾正色:“弥是家里的邻居,对待邻居应该礼貌友好,知道吗?”
说完,也不管阿彪是什么反应,转身上了楼。
苹果蜂蜜水和夏威夷果好好的待在原地,楚禾眉头紧锁,不大点的小精灵吃掉那么大一颗酒心巧克力,会不会酒精中毒?
他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