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怀念自己曾经的身体素质。
怀念她的能量补充剂。
怀念她的紫色烟。
迷迷糊糊中,她听到了林家人低声的惊呼。
一团银白色的柔光离她越来越近,接住了她沉重又虚脱的身体。而混蒙不清的色彩里,紫色的烟雾随着湿冷的吻,滴落水中,泛起涟漪。
“副官,我们……需要一个解释。”林凛鼓起勇气开口。
可怕的寂静中,元锦都低声嘟囔着。
“我要……上学。”
她眼前仍是一片朦胧,耳朵里听到的声音也是失真扭曲的,一切仿佛滞后了许多。
唯独外界的雨声放大了,像北斗断联后的低频电流噪音声。
“没必要。”
她听到高岭之花的声音,比雨水还要冷。
“任何事都没意义。你只有一件事要做,遵从你心底的声音,在厌弃我的那一刻,杀了我。”
第21章名字魔咒欢迎回到我掌控的世界,我的……
元锦都又回到了那张床上。
神智浮浮沉沉,仍在溺水。她沉在水底,偶尔会被一双手捞出水面,如同隔着一层被雨水打湿的玻璃,视角奇怪的看高岭之花亲力亲为,给她包扎换药。
那是一种飘在空中的鬼的视角,她看到高岭之花伏在她身上短暂的休息,银色的头发像另一种水,从她的腰间散开,无数分支沿着床的起伏流淌到地毯上。
她后知后觉到,这男鬼的头发很长。
辛雅的基因就是这样,银白长发是辛雅本体用作性吸引的重要视觉要素。
而这一头迷人的银白长发会在无数次亲密之后,印染上对方的颜色。
发色,一侧的瞳孔,用最直接的视觉外显“取悦”对方,宣告归属。
致命的吸引,危险的武器。
元锦都不禁想象着蜿蜒在自己身上的银白长发,某一天会染上黑色,而他那只浅色的瞳孔,会与自己共享红色。
如果……还有那一天的话。
话说她现在的身体应该是最基础款的,因为能量不足,一些只是用于美丽妆点的外观特征都已剥落,比如她为自己设定的血红色鬼瞳,以及适合战斗的身形。
真可惜啊。
同样可惜的还有高岭之花。辛雅设计出的高岭之花全盛时期,连同头发丝都在散发着强力又干净清爽的繁殖吸引。
而现在的他是被雨打湿的高岭之花,被那道环锁上了本应该绽放的勃勃生机。
明明还是同一个人,现在的高岭之花阴郁衰败,只能发疯挣扎来宣泄被抑制的生命力。
她是不是不应该想这么多。
既然已经明白了任务指示,动手杀了他就能回去。
她受够了这副身体,早些回去还能修修补补。
直接杀吗?
他那支银色的枪就放在床边。
元锦都俯视着床,伸手去拿的同时,意识沉入水底,再次朦胧。
眼皮发涩,头脑昏沉。
视觉渐渐清晰。
空气中水气湿润,房间内微蓝色的晨光像海底,风吹着落地窗台的轻纱帘,窗台上斜爬上来藤蔓结出粉色风铃,在风中发出玻璃碰撞破碎的声音。
波光粼粼的早晨。
元锦都猛地坐起身,床边既没有那支银色的枪,也没有高岭之花。
房间大门上了锁,元锦都试了试,拉不动。
她推开连通门,穿过挂满肖像画与动态画屏的窄廊,看到了对面虚掩着的门内,坐在椅子上垂着头,闭目休息的高岭之花。
白色的拖地睡裙摩擦着地毯,沙沙声像有鬼紧紧贴在身后跟随。
她走到一幅画下稍稍驻足。
一幅肖像画,油画,画着一个穿白裙的银发女人,笔触粗糙的颗粒感让她面容模糊,却神奇的能从余光捕捉到色块的瞬间,留下她是个美人的温柔感觉。
元锦都知道,这是辛雅。
她笑容温柔,像一枝无暇的白花。
元锦都撇了撇嘴,冗余的外观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