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敬想除掉乔禧的心思,可不是一句误信谣言就能解释的。而且他一向精明,又怎会在这种小事上犯了糊涂?祭典出了这么大事却只因为采买之人的疏忽;太后亲信出现得实在太过及时……这真相处处透着诡异,但不知内情之人听后,也的确很难发现什么问题。
即便心中还有诸多疑惑,但乔禧毕竟只是个无辜牵连其中的倒霉蛋罢了,她一无权力二无证据,就算想追查也有心无力。更何况这其中势力盘根错节,各人都怀着心思,又岂是她能摸得清楚的?
乔禧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整夜未睡的症状似乎已经发作了。
林泉看出她的未言之意,便提议道:“姑娘已经很累了,不如先休息吧,奴才先……”
“等一下!”
乔禧强忍着不适,带着势要把这件事弄明白的决心问:“我听长公主说,我的话本曾治好了陛下的病,此话当真?”
自听到长公主所言后,这件事便一直挂在她心里,原本她在昨晚就该向宁珩问个明白,可一对上男人那张难掩倦容的脸时,乔禧就问不出口了。
究竟是不想让宁珩为此劳神,还是自己根本没做好知晓内情的准备……乔禧不愿细想,也不敢细想。
她有预感,或许这件事揭开后,如今的一切奇遇便都能说得通了。
林泉动作一滞,面上还是一派镇定,但看向她的视线里终于带上了些别的意味。
乔禧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方,不愿错过他半点反应变化。静默片刻后,林泉温然一笑,对她说:“长公主所言不错,乔姑娘的话本的确算得上是救过陛下一命。”
像是一锤子敲响了定音,呼吸不受控制地凌乱起来,乔禧有些惊讶地微微瞪大了眼,只觉得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心跳砸下的颤:“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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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收到拟录取通知啦!开森开森,把这份喜气也传递给大家,祝宝子们四月顺利,好运连连~
第26章我是来偷人的自投罗网。
林泉徐徐开口,眸中隐约浮现几分回忆之色:“那时陛下还是皇子,正值舞象之年,骑马射箭无一不夺魁首。只是后来陛下的母妃突然重病离世,陛下也因此一蹶不振,整天郁郁寡欢,太医们试了许多法子都未能有好转。直到某日,陛下读到了一本书……”
他抬眸看向乔禧,眉梢似有笑意,道:“说来也是凑巧,新来殿里的小侍卫不懂规矩,躲在伙房角落里看话本被陛下抓了个正着。陛下原本没想责备他,他却被吓得丢开书连滚带爬地跑了,于是书就自然而然落到了陛下手里。”
乔禧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却觉得喉头依旧干涩得厉害,她吐字很轻,问:“而那本书……就是《风波令》?”
林泉道:“正是。”
“那时奴才也伺候得并不久,只是觉得之后陛下突然变了许多,不再只拿着芸妃娘娘的簪子发呆,虽说还是会看话本看一下午,可几日后的晚膳上,陛下头一回主动对奴才说话,问阿禧是谁。”
阿禧两个字便是乔禧当年随口定下的笔名,就印在书名的下面,只有小小的一列,看不见也无可厚非,可若是看见了,便能记住好长一段时间。
虽未见面,但或许这便是两人的初相识了。
乔禧皱了皱眉,迷茫也好惊喜也罢,似乎都不足以形容此刻的心情……要说当初为何会写话本,也不过是读过几本后自己就想试试,再加上在村学里的确被夫子夸过文章写得不错。可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想到,原来她写出来的东西会对别人产生举足轻重的影响。
“可是……这也谈不上治病吧。”她喃喃说着,否定得很快,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不过是看了我写的话本而已,或许只是看完后感觉心情变好了些呢?”
林泉不知可否,只道:“俗话说身病好治,心病却难医。乔姑娘要知道,在那之前,陛下曾半个月不与人说过一句话。而在那之后,陛下不仅让我们把阿禧写的话本全都买来,还破天荒地再没有摔药碗。七日后的骑射大会上,陛下力压众皇子拿下第一,令先帝和皇后娘娘……也就是陛下的养母,当场红了眼。”